周聿白站在旁边,他忽然很恨自己迟到了那么多年。
如果他当初没有弄丢她,如果他能早一点出现在她身边,是不是她就不用经历这些。
许久后,沈栀终于哭到没有力气。
她靠在沙上,眼睛红得厉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我想自己待一会。”
周聿白看着她,点点头:“好。”
他把药和温水放在茶几上,又把医生留下的便签推到她能看见的地方。
“退烧药四小时后才能再吃。你如果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在隔壁房间。”
沈栀低声应了一句:“嗯。”
周聿白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栀坐在床上,背影单薄。
她面前的桌上,那束被雨打坏的栀子花还没有丢。
花瓣蔫败,像她一样没有生机。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栀终于慢慢伸手,把那束栀子花抱进怀里。
花已经不香了,只剩被雨水泡过后的潮湿气息。
她低头看着那些折断的花枝,眼泪又掉下来。
她抱着那束花,把脸埋进去,终于哭出了声。
她哭傅晏州为什么也是那样的人,也哭那个明明已经努力长出盔甲,却还是会在相似的场景里溃不成军的沈栀。
——
长恒集团。
傅晏州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
陈牧站在门外,几次想进去问候,最终都被里面可怕的气压逼了出来。
集团所有人都知道傅总今天情绪不对,但没人知道生了什么。
办公室里,傅晏州坐在沙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只手机。
沈栀没有给他回电话,也没有回消息。
他还是让陈牧查到了酒店,可查到之后,他没有过去。
周聿白那句“她现在不想见你”,是他当缩头乌龟的主要原因。
他怕自己出现,只会让她更难受。
傅晏州垂眸看着掌心。
那天早上,他还在机场握着她的手,听她问他会不会想她。
可不过一天,她就不愿意见他了。
他知道昨晚一定是误会。
可她没有来找他要解释,她在最害怕的时候,选择了周聿白。
这个认知几乎让傅晏州无法呼吸。
原来真正让他难过的,是她受了委屈、淋了雨、了烧,却宁可待在周聿白身边,也不愿意见他。
傅晏州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
夜色渐深,傅晏州终于离开了长恒集团。
陈牧跟在他身后,几次想开口,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傅晏州今天一整天没有进食,所有的一切都照常。
可他越是这样,越让人怵。
下楼时,陈牧替他拉开车门,低声问:“傅总,回御水湾吗?”
傅晏州站在车旁,神色冷淡地看着远处被雨水冲刷过的路面。
京北的雨停了,地面却还湿着,路灯在积水里碎成一片光。
他沉默几秒:“去陆承许那里。”
“是。”
陈牧不敢多问,立刻吩咐司机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