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进来送上果盘。
白瓷盘里摆着剥好的荔枝、切好的蜜瓜和几样时令水果。
傅晏州伸手拿了一颗荔枝,慢条斯理地剥开,剔掉核后,递到沈栀唇边。
沈栀看了眼客厅里的人,耳尖微热,小声说:“我自己来。”
傅清棠立刻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很大:“没事没事,我看不见。”
凌书云也笑,只当没看见。
傅晏州没有放手的意思,她最后还是低头咬走了那颗荔枝。
荔枝的甜味在舌尖散开。
傅清棠在旁边小声感慨:“我哥终于开窍了,真是不容易。”
傅晏州听到傅清棠多的小声议论,一个眼神看过去,傅清棠立刻坐直,假装认真翻图册。
淩书云笑着摇头,把另一份文件递给沈栀。
“对了,栀栀,这是婚礼的初步宾客名单,你先看看,有没有需要增减的。”
沈栀接过来,文件整理的很细致,各位亲朋好友全都分门别类的列好了。
她一页一页往后翻,动作忽然停住。
傅晏州察觉到她的停顿,侧头问:“怎么了?”
凌书云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姜芷柔也在邀请范围内。
傅晏州的脸色冷下来,他伸手把那份名册从沈栀手里抽走,垂眸扫了一眼:“回来我让人删掉。”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淩书云轻叹一声,从他手里把宾客名册拿回来。
“这个名字是老爷子和你爸那边让添上的。”
淩书云看向沈栀,语气缓缓:“栀栀,你别误会,妈也不想让她来给你添堵。”
沈栀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淩书云不会故意这样做。
从那次生日宴后,淩书云对姜芷柔的态度早就变了,那套假玉饰让淩书云彻底看清了姜芷柔的真面目。
只是傅老爷子不知道。
傅家老爷子年纪大了,年轻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到了晚年,反倒开始珍惜起那些旧情旧义。
姜芷柔早年孤身一人,曾受过傅家的资助。
她后来能进海外分公司,也是傅老爷子在背后托举。
所以,在傅老爷子眼里,姜芷柔也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哪怕不能算作傅家人,但到底也是有旧情。
淩书云说:“当时晏州把她调去国外分公司,老爷子其实就不太愿意。”
“说她一个小姑娘家的,好不容易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了,又被送回去了。”
“为了不让老爷子担心,我们没有把她那些事全告诉他。”
傅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虽然还算硬朗,但情绪起伏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姜芷柔做过的那些事,说到底并不光彩。
生日宴上拿假玉送礼,沈栀想利用谢氏那边的烂账踩沈栀一脚。
这些事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不可能不动怒。
沈栀对姜芷柔没有半点好感,也不可能大度到在自己的婚礼上欢迎一个曾经明里暗里算计她的人。
可傅老爷子不同,老人家对她一直很好。
上次她和傅晏州闹误会后,傅家所有人都给了她足够的体面和空间,没有一句责问。
沈栀不想在婚礼前因为一个姜芷柔,让老爷子心里不痛快。
她沉默片刻,轻声说:“既然是爷爷的意思,就先留着吧。”
傅晏州侧头看她:“栀栀,不用委屈自己。”
“没有委屈。”沈栀看向他,“婚礼当天安保那么严,她就算来了,也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