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餐厅的包厢后,刚要推门进去,旁边却有一双手先他一步推开了门。
“谢谢。”温沅礼貌道谢,看到那人时却发现是一张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可能是方悦的其他朋友。
温沅没有多想,对眼前这人点了点头,就迈进了门。
但他没注意的是,帮他开门的那个男生在见到他的脸之后,脸上多了些恍惚。
温沅一开始其实没想过来,怕人多会闹哄哄的,想着礼物送到就好。不过听方悦说今天只是吃顿饭,不会很闹,温沅还是来了。
“生日快乐,寿星。”温沅将自己的礼物递了过去。
方悦笑嘻嘻地接过去,发现是某个限量款的六位数包包之后,忍不住尖叫出声。
温沅咳了一声,示意她冷静,她这才平复好心情:“谢谢沅沅!你怎么这么好啊!快坐快坐,总算把你请出来了,这一个寒假你都不见人影。”
她问温沅要不要喝点果酒,温沅忙拒绝道:“热牛奶吧,或者温水也可以,最近有点感冒,喝不了凉的。”
温沅弯唇对她笑了笑。
方悦关心了他几句,目光又忍不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钟。
奇怪,只是一段时间没有见面,怎么感觉温沅哪里变了……
倒不是长相上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让人总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的漂亮脸蛋,就是……眉眼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柔和了下来。
今天来的人大多是学校里关系不错的同学,唯独那个从没见过的生面孔,方悦说那是她刚从国外回来的表哥。
温沅总觉得他好像在若有若无地看自己,不禁忍不住皱了眉头。
温沅和陈嘉言坐得很近,他发现陈嘉言和他说话时没有那么热络了,有些说不出来的拘谨。
明明上次见面还好好的。
他刚要开口问陈嘉言,就见方悦的那个表哥走到他身边。
“你……”男生顿了顿,目光直直盯在温沅的脸上,看得温沅整个人头皮发麻。
“你有事?”温沅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冷下来了。
他不喜欢这种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
可能他骨子里还是有点恐同。
即使他已经和另外一个男人连孩子都有了,也改变不了这种生理性的反感。
“我叫季屿扬,不过十岁以前我不姓季,我姓程。”
季屿扬看得出温沅对他的排斥,眼里流露出了一点伤心:“小时候我在李家村长大,我觉得……你很像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
温沅听他这么说,尘封了多年的记忆一瞬间翻涌而出。
他小时候的确和一个叫“程屿扬”的人玩得很好,他记得那个小孩儿明明比他大,但因为传言说他是有钱人家里的私生子,没少被村里的小孩欺负。
其实他小时候也很瘦很小,不过窝囊这个词和他沾不上边,谁敢欺负他,他就狠狠欺负回去。
当时顺手帮了小窝囊一把,结果小窝囊就缠上他了。十岁那年小窝囊被亲爹接回了家,临走前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以后会回来找他。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会在这里遇到。
温沅脸上的抵触这才逐渐消退,有些惊喜地弯了弯眼睛:“是你啊!我说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还以为你是gay呢。”
季屿扬挑了挑眉头:“我是直男好吗,倒是你——”
他的眼神在温沅的脸上来回逡巡着,刚才他就觉得了,温沅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他小时候白是白,但有时候家里人看完病之后会掏出一大笔治疗费,他的生活会格外窘迫一阵,吃不饱饭的话脸上就会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的蜡黄,他没少偷外婆家里的东西给温沅吃。
现在倒是养得皮肤雪白,配上本就很有辨识度的五官轮廓,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温沅闹了个乌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
季屿扬加了他的微信,还说回头会找他聊天。
想到刚才吃饭的时候,温沅每吃一道菜都要拍照,不知道发给什么人,季屿扬忍不住问:
“你谈女朋友了?怎么吃个饭都要报备得这么勤快。刚刚我看你喝完热牛奶都要拍个照过去,你女朋友管得这么严?”
温沅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他心想,那还真不是女朋友,是老公。
“和家里人报备一下。”
温沅说得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关。
季屿扬和他聊了很多,说他爸有弱精症,后来怎么都生不出孩子,才把他接了回家。
这些年他在季家也不好过,季家人不许他再和李家村的人联系,不然他早就回来找温沅了,希望温沅不要生气。
温沅其实并没有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朋友之间有聚有散很正常,一个小小的节点分道扬镳后,很有可能再也不会产生交集。
他和季屿扬能有再见面的机会,已经是十万分之一的概率了。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温沅终于找到机会,单独找到陈嘉言,问他今天怎么都不和自己说话了。
陈嘉言挠了挠头发,叹了口气:“这个……我也没有不和你说话啊,就是……”
陈嘉言见温沅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这才装作大大咧咧一笑:“就是今天心情不太好,这会儿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