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剑意和滔天魔气轰然碰撞,狂暴的气浪以他俩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整座屠生谷都随之剧烈摇晃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出去!”荣涟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
苏知好心头一跳:荣涟,他怎么进来了!
此时的狭缝中并不昏暗,月光洒落,好似在荣涟身上镀了一层银辉。
一袭白衣的荣涟将长剑横撑,死死抵在即将合拢的山壁之间,凭一己之力将本该闭合的山岩,硬生生撑出一道窄窄的出路。
那一瞬间,苏知好心尖儿蓦地一颤,紧接着,那颗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噗通、噗通……”像是要撞破胸膛,像是要冲出体内。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是妖魔,没办法提前出去。
也知道,他一开始不管说不说,她都会入内。
他知道,所以,他来了。
苏知好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清醒点儿清醒点儿,这会儿不是犯花痴的时候!
她回过神,大喊一声“走!”
说完毫不犹豫地往外冲,其他镇魔卫也立刻行动起来,个个飞跃至空中,化作一道道黑光疾射出去。
大家本来就在入口处,直接从他们头顶跃过,便可冲出缝隙。
却在这时,那个魔将身躯抖动,竟迅速膨胀起来,它像一团泥,严丝合缝地堵在了狭缝中。
“人族就这么点儿本事?”熊裂冷笑一声,“以为耍点儿小聪明就能逃出去?”
“呵呵,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身躯在靠近荣涟之时,被他的护体剑气所伤,无奈之下,它只能避开荣涟的位置,将背后死死堵住,与此同时,它的身体像是淤泥做的一般,竟又从背后伸出一只漆黑的大手,朝着冲向缝隙的苏知好拍了过去。
“蠢货。”荣涟的声音响起。
要毁掉这处试炼场,原本还需废点儿力气,就好比他原本是用剑撬开一道缝隙,消耗极大,现在,却有妖魔主动去掰开那道裂缝,就更方便他找出这试炼场的阵眼,一一击破。
只是看到苏知好抬手挥刀,那恐怖的刀气让荣涟瞳孔一缩,没忍住,又骂了一声:“蠢……”
话到嘴边又顿住,“住手,你脑子呢?”
苏知好:“……”这么好看一个人,可惜长了张嘴。
啥意思,不能砍?虽然一时没GET到原因,但苏知好胜在一个听劝。
看着那只拍过来的手掌,苏知好收了力道,踩着石壁飞至上空,再次出刀,却是堪堪砍下了那条手臂。
手臂落地后仍在活动,竟是跟后面的古樟等镇魔卫厮杀在了一起。狭缝本就不宽,大家应付起来有几分吃力。
“找到了!”恰这时,荣涟再次出声,话音落,一面阵旗从他手中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屠生谷。
阵旗!想起来了,荣涟还精通阵法符箓。
荣涟不止要带她出去。
他还要毁掉这一处试炼场!
很快,一面接一面阵旗从荣涟袖中飞出,刷刷插入岩壁、虚空与谷中各处地面,待到数十面阵旗尽数落定,荣涟周身灵气轰然暴涨,缕缕灵丝自他周身延伸而出,与每一面阵旗遥遥相连,在屠生谷天地间织成一张无形巨网。
巨网连成刹那,荣涟脸色变得苍白,身体在光内好似变得虚幻透明起来。
同一时刻,试炼场上空骤然裂开密密麻麻的空间细纹,纵横交错,宛若这片天地的壁垒被生生击碎、层层撕裂。
熊裂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神色骤变,骇然望下狭缝底下蝼蚁一般的荣涟,失声惊呼:“你想干什么?”
它眼中徒有其名的荣涟,竟精通阵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试炼场核心阵眼,一出手便要倾覆根基……
想到他刚才说的话,熊裂面露惊恐,忙不迭地缩小身形,然而此刻它赫然发现,试炼还未终止,这本该合拢的山壁竟然没了动静!
身后,天地倾覆,整座屠山谷闪崩地裂,谷内的深渊裂隙都受到大阵波及,时而合拢、时而崩裂。
原本源源不断渗出的魔气,肉眼可见地渐渐稀薄。
试炼场崩塌事小,深渊裂隙受到影响事大。
没事的没事的,熊裂默默安慰自己:裂隙不会轻易损毁,只要魔息石还在,深渊的魔气就一直会受其吸引,持续不断地渗出地面……
但试炼场已经毁了!
妖王的命令没完成,反而……一旦被他们知道是它的错,导致试炼场这么快就被摧毁,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杀了他!”
熊裂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才能戴罪立功!”
然而,还未来得及动手,熊裂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它的身体,怎么从中间裂开了。
好快的刀。
没有凛冽的杀意。
也无翻涌的气血。
更没有它最厌恶的灵气波动。
那一刀悄无声息地降临,轻而易举便将它从头到尾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