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视线里,是一道纤瘦的声音从它裂开的身体内疾冲而出,径直扑向荣涟所在的方向。
“天啦,还好你来了!”
苏知好激动得差点儿上前一把将人抱住。她满心庆幸,原本还以为自己非得在这谷内硬生生熬满一个月不可,没想到,荣涟竟然会进来。
可她刚冲到荣涟身前一尺,脚步猛地顿住。
因为,逢春剑的剑尖儿,正不偏不倚对着她。
跟在身后,以古樟为首的镇魔卫大气都不敢出,个个心里头都犯嘀咕: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知好干巴巴开口:“不至于吧,这么见外?”
话音刚落,荣涟唇角缓缓溢出一丝鲜血,他转过身去,声音低沉虚弱:“离我远点儿。”
苏知好难得没有被食欲主宰心神,她依旧会被鲜血的味道吸引,但此时此刻,心神已被其他东西牵动,压过了本能的躁动。
“你受伤了!”
是了,他之前就伤得很重,这才几天,怎么可能养好。
苏知好果断道:“我让我爹给你炼药。”
荣涟抬手,本想取出手帕拭去唇角血迹,只是等看清手里的东西时,眸色登时一黯。
明明想要掏帕子,结果……
手里拿的却是个瓶子。
“这么点儿血,哪儿够。”等意识到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时,他眼里戾气横生,手上倏地用力,将玉瓶捏得粉碎。
掌心鲜血登时涌出,猩红刺目。
他怔了怔,没回头,问:“饿不饿?”流都流了,总不能浪费。
苏知好心想:还有人在呢。
饿我也不能喝吧。
走在前面的人顿住,她没留神,直接撞上了荣涟后背。她一点儿事没有,荣涟险些摔倒。
苏知好连忙上前扶住他。
裂缝其实有那么宽,容得下两人并行。
这次,荣涟任由她扶着,到底没把人松开。
苏知好小声道:“荣涟,你真好。”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止一次,是一次又一次。
最初我没觉醒的时候,也是你,做了我的解药。
没走几步,荣涟的手直接伸到她唇边。
“啊?”
“不就是馋了么?”荣涟慢悠悠道。那手合拢,稍稍用了点儿力气,渗出的鲜血立刻就多了一些,有血珠悬在手掌边缘,即将滴落在地。
那可不能掉地上。
掉地上多可惜啊。
苏知好小声嘀咕:“不能浪费。”
她到底没忍住,捧着他的手心吮吸那渗出的鲜血。
她可是镇魔卫,镇魔卫妖魔血肉都能直接吞噬,她喝点儿人血怎么了?
身后众人:“……”
镇魔卫实力越强,性格越怪。生食血肉,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苏大人喜欢喝小道君的血!
小道君还主动喂给她喝。
果然是天生一对。
只是刚走出屠生谷,就见一尊妖魔已经冲了过来,“你们做了什么!”
“试炼场出事了!”
“夜霆,夜霆!”玄鳞妖王疯了一样冲入谷内,很快,就发现谷内无一妖魔,只有一堆被吸收过的血肉残渣……
他浑身骤冷,脑子里冒出一个骇然的念头。
夜霆死了!
浑身血肉都被这群镇魔卫吞噬了。
“赔我儿命来!”夜霄浑身魔气汹涌,黑色的巨浪朝着苏知好等人头上砸去,然而未等浪头砸下,他自个儿先呕出了一口黑血,脸上鳞片脱落大片,像是被谁硬生生拔去一般。
苏朝阳一手端着药鼎,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把扇风的蒲扇。
他表面上说不急,在发觉屠生谷有异常时端着药鼎就冲了过来,连墨绿药汁溅上了衣衫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