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将玉简摸出来,冲老者的方向一抛,语气轻快:“喏,东西在这里,你接着!”
老者本能抬手欲接,陡然回过神来,慌忙往后急退。
他原本稳坐蒲团,这一退身形直入后方芳草地,簌簌脆响骤起,凌厉碧绿剑气骤然袭来,眨眼便在他后背划出数道深浅不一的伤痕,衣衫尽数被割裂成细碎布条。
老者伸手摸了一下后背,还好里头穿了护体金甲,没有伤到肉。
他抬头,怒目而视。
“我给你,你也不敢接啊。”苏知好嘴角噙着浅笑,她手腕轻扬,飞出的玉简立时折回,稳稳落回她掌心。
老者豁然起身,一字一顿道:“我说了,让你放回原处。”
“哦。”荣涟走到了结界边缘,他回头,看着仍站在原地的苏知好,皱眉道:“还不跟上。”
老者急道:“她怎能进去!”
“不是说要放回原处?玉简在她手中,你说她能不能进去?”荣涟淡淡回了一句,接着催促,“快点儿。”
“可门内皆是剑意,让她把玉简给你不就行了……”老者的视线落到苏知好手中,仍觉不可思议,她能握住传承玉简,难不成还能抗住门内那无穷无尽的浩瀚剑意?
不应该吧。
好奇心压下阻拦之意,他索性静观其变,想一探究竟。
苏知好快步行至石洞与青草地交界,并未贸然抬步踏入,只凝神屏息,小心翼翼往前探出手。
指尖刚越过边界,漫天纷飞的碧叶骤然凝滞半空,紧接着便裹挟着点点金芒,尽数朝她聚拢而来。
那一瞬间,仿佛被无穷剑雨瞄准,声势骇人。
忆起方才老者被剑气割裂衣衫的模样,她眼皮一跳,下意识便想收回手。
然而,她的手腕被荣涟稳稳握住。
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荣涟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正想着,就见原本凌厉慑人的浩荡剑意尽数敛去锋芒,化作一条条温顺灵动的光刃细影,轻柔蹭过她的指尖。
苏知好感觉此刻的场景有点儿像在公园里喂锦鲤,一点儿鱼食撒进去,密密麻麻的锦鲤簇拥过来。
细碎酥麻的痒意漫上手背,万千剑意轻拂肌肤,奇异的触感既熟悉又陌生,惹得她浑身微微发紧,脸颊悄然染上浅红,连纤细脖颈都泛开一层薄晕。
也就在这时,苏知好后脖子一凉。
却是荣涟冰冷的手伸了过来,如往常一样,掐住了她的后颈。
“愣着做什么,往前走。”
扣住脖颈的手稍稍用了点儿力气。
苏知好被推着往前,整个人彻底站在了结界内。
这一下,就如同捅了马蜂窝,又好似在冰凉的水里扔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水面骤然沸腾,大量雾气氤氲而起。
数不清的剑意化作小鱼游了过来,它们争相恐后的触碰她,将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这一幕,不仅让结界外的老者目瞪口呆,就连荣涟,脸上神色也阴晴不定,他眸底寒意更盛,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好似要凝结成霜。
“继续走。”
声音生硬得很,手好似也更冰了。
紧紧贴在皮肤上,凉得苏知好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那只讨厌的爪子立刻扯下去。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毕竟这个时候的她,也不是当初的她。
她力气贼大!
苏知好反手抓住荣涟的手,用力握住,“太冷了,别总捏我后颈。”这跟大冬天那些把手伸到别人衣领里取暖的混蛋玩意儿有什么区别嘛。
说罢非但没有把手松开,反而双手合拢将其捂住,“怎么越来越冷了,像个冰坨子。”她甚至试图把他的手往衣袖里塞,让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臂弯。
荣涟身形微滞。
眼中寒意陡然化开,那温暖和细腻来得如此出其不意,连自己都没料到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能让他识海里翻涌的戾气尽数沉淀。
以至于此刻他眼神有些清澈懵懂,带着几分茫然无措。
将荣涟的手塞进自己衣袖里后,苏知好反问:“你怎么不走了?”
就见他缓缓看过来,眸子里隐有清润水光。
怎么一幅快碎了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师尊?”
“这里的剑意,都亲近你。”贴着她肌肤的手像是挨着一块滚烫的烙铁,热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他的手指又麻又痒,指尖忍不住动了两下,擦过那如丝绸般的光滑细腻过后,更忍不住想要细细摩挲。
可此地剑意,如此亲近于她。
心中情绪复杂,属实从未遭遇过,一时理不清个中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