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声音,比何静香预想的要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像一场告别,也像一个开始。
回酒店的车上,陈怀先没说话。窗外日内瓦的街景一格一格掠过,光线冷白,行人稀疏。何静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机已经亮了两次,她没动。
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看了一眼。
是林朝的消息:「姐,股价异动,你看一眼。」
她点开。
跌了。
还没到盘中。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腿上。
陈怀先侧过头,扫了她一眼,没问。
她主动开口,声音很平:“他动手了。”
陈怀先嗯了一声,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快。”他只说这一个字。
是的,快。快得像是那场谈判根本就不是谈判,只是他在宣布倒计时。
接下来三天,何静香几乎没有离开过公司。
国际诉讼那边递来了新的一轮文件,措辞比上次更精准,专门针对她在东南亚布局的几个核心节点,像是有人把她的结构图研究透了,再用法律条文一刀一刀切进来。
第二天,deacroix那边来电,语气客气,说受到“外部压力”,需要暂停合作评估。
第三天,uer一方来邮件,用词更委婉,但意思一样。
合作方开始撤。
不是一个,是一批。
像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下去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后面的,一块接一块,每一块都砸在现金流报表上。
林朝把最新的数据摆在桌上,没敢直视何静香的眼睛:“静香姐,如果这周再有两家终止,q的流动性会……很难看。”
“多难看。”
“缺口大概在……”林朝低头,“四千万左右。”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何静香没动,手指搭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把核心业务的清单拿来。”
“姐?”
“收缩战线。”她抬起头,“把过去三年扩出去的副线,能止血的止血,不能止的,先剥离。我要的是现金流活着,不是版图好看。”
林朝愣了一秒,点头,转身出去。
旁边的周策想开口说什么,被何静香一个眼神压下去了。
不是凶,是那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的眼神。
周策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