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一场精彩的演出,无论是主演还是观众,他们仿佛都在时空中经历着等待和逝去,他们为此感同身受。
连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新人演员,让他们从质疑、挑剔变成惊喜与赞赏。
老板娘在后台和几个龙套兄弟姐妹拥抱,她简直克制不住她的泪水。
这场演出的成功无疑让她弥补了青春的遗憾。她真的觉得哪怕再也不能登台,好像在此刻也无所谓了。
老板娘拒绝了朋友们的庆祝派对,她在后台等待着丈夫,贝蒂和他一个包间,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观赏。
巴尔那个人最没有艺术情怀,贝蒂……
老板娘换下服装擦着脸上的妆,叹口气,希望这两人不会手拉着手睡到打呼噜。
走廊有人走动的声音,他们在大声的交谈着,似乎这场歌剧的余韵还未从他们内心深处消散,隐隐传来克制的哽咽……
灯光亮了,包厢里的灯光,一排一排点亮。
暖黄色的光线,深红色的帷幔和座位。
贝蒂没有动,她还坐在椅子上——面朝墙壁。
罗伊思绪收回,轻叹口气,这是一场精彩的演出,他或许该买一束鲜花赠送给主演,表达自己的欣赏,这位四十多岁的新人演员无疑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歌剧演员。
只可惜,中途卷入奇怪的事件当中,腾不出手罢了。
罗伊站起身,穿好大衣,扣子没扣,他理了理袖子,指尖弹过袖口的灰尘时,隐隐约约总感觉走廊的啜泣声越来越近……就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哭……
他偏头。
就见一个背影,笔直的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
抬手触碰自己的耳朵。
或许是听错了……大概是外面……
就在罗伊拿着她的大衣时,那个背对着他的人抬起手狠狠的醒了醒鼻子。
声音湿漉漉。
罗伊站在她身后,迟疑的将手搭在她肩膀,这时候他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颤抖,歪头一看,他差点笑了。
灯光亮亮的,这姑娘脸上也带着亮光,泪水落得满脸,她抬手想擦结果发现是自己擦鼻子的就放了下来,任由泪水像溪流一样哗啦哗啦落在她腮边顺着脸颊落在自己的衣服上。
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都黏在一起了,显然她自己都觉得快睁不开眼了哭声不大非常克制。
罗伊单手拿着她的大衣,站在一旁表情看似平淡,但他嘴角频频下压,烟灰色的眼睛落入暖色的灯光,里面带着一丝好笑。
他从口袋里拿出叠的整齐的手帕伸到她脸颊一侧。
“擦擦。”他说。
贝蒂将帕子接过手,没直接擦,而是瞪着大眼睛缓了缓脑子里膨胀的悲伤,她最开始是被老板娘精彩的演出感动了,象征性地留下了两条眼泪,每条平均四五滴。
可哭着哭着,她的眼泪从爱情的赛道上直接急刹车一路拐向了亲情赛道。
贝蒂本来想着的是这个女人死了她的爱人如果能回来却看不到她,该是多么的哀伤绝望。
在无数本女主死了男主疯了的文里徜徉后越哭越难过,最后竟然联想到自己不在了,她妈妈得多难过啊。
她总记得妈妈说自己是她结婚后得到的最好的礼物,虽然婚姻生活鸡飞狗跳,但贝蒂是她最爱的宝贝……
“……”
罗伊敏锐的感觉到贝蒂在这一瞬间不同寻常的安静,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隔壁的隔壁的隔着四个包厢的隔壁,气氛从最开始的焦灼演变成生无可恋
除了打呼噜的巴尔,左右两大护法神色各异,雪莉靠着椅子满脸‘就这样吧’的颓丧气息,另一边雪莉的男友眼睛红红的,这是非常共情的捧场观众之一。
这位年轻的先生帮忙将一旁的女友老板叫醒,只是情况有些复杂。
他叫一声,对方的呼噜会比他高一个分贝,他提高一个分贝,巴尔的呼噜就像是自动能调音的广播紧跟着比他还要高一个分贝,这个分贝上升不快,仅仅是一直碾压在雪莉男友的分贝之上。
然后,五分钟过去,巴尔睡的更香了。
雪莉托着腮,最后叹口气,她放下手撑着膝盖直接起身,就像是个年迈的老婆婆,她目光在巴尔德肩膀、脑袋和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考虑准备打哪儿。
雪莉男友本想说这样会不会不好,被雪莉不善的眼神盯了回去。
她扬起手刚要做什么,就听见嗷嗷两嗓子的叫声紧接着是呜呜呜的哭声……
“我想我妈!”
据说,那天歌剧院楼下大厅的售票员,都能听到有人哭着喊妈妈。
售票员正拿着小镜子给自己掉色的嘴唇涂上鲜红的口红。听到哭声吓得直接在嘴角划了一道大红线。
“那么,”
罗伊看了眼站在一边耸拉着脑袋的贝蒂,她脸颊上还粘着一根卷曲的头发,眼睛红肿,鼻子也红红的。她哭了能有二十分钟,他感觉现在耳边还回荡着对方的哭声。
他收回目光,和贝蒂的老板娘点了点头“我就先告辞了。”
莉莉捂着嘴,另一只手高举着掐着巴尔的嘴巴,笑眯眯道“再见。”
雪莉在后面用胳膊快速的怼了一下贝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