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心里有了念头,势必要来凑这个热闹的人,便成了替死鬼,至于替谁死,那必然是跟庄孟楼关系匪浅的人物——能让他甘愿献上自己的名誉,补全这个计划。
结合先前关山没说完便被一巴掌打断的话,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在场那个绝对的权力中心——金乌鸣。
只是没想到这人看着狂妄无畏又唯物主义,却比谁都相信这些。
庄辰岚暗暗猜测,这样下流恶毒的方法该不会是闻人玉那个没良心的术士给她出的吧。
关山瞪着庄辰岚,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你,你,我,我今晚是渡什么劫啊!”
说到最后,他都有点绝望了,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
金乌鸣看到庄辰岚,突然歪了歪头,然后朝她勾勾手指:“你,过来。”
庄辰岚刚想迈步,就被纯一拉住衣角。
他满眼担忧,摇了摇头。
庄辰岚拂下他的手,安慰道:“没事。”
可没想到,纯一竟然也跟着她一起走了下去。
庄辰岚不可置信。
因为在纯一的认知中,被金乌鸣盯上必定凶多吉少,但他还是愿意陪自己一起。
她想不出纯一这样做的理由。
毕竟他们只是认识不到两天的陌生人,即使纯一确实心地善良,他也没有理由为了陌生人做到这种程度。
难道他深藏不漏,大智若愚,并不像表面那样市侩?
可即使他真的有自己的打算和计划,庄辰岚仍然感觉心中一暖,作为“异乡人”,甚至是“异界人”,她第一次感受到陌生的此地仍是人间。
金乌鸣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迎着庄辰岚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庄辰岚这下是切身感受到外界对她喜怒无常的评价有多么准确了,明明刚才还在大笑,这会儿又面无表情地盯着人看了。
虽然没有到仰视的地步,但庄辰岚还是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也就在这时,她得以近距离看清这个风光无限的军阀。
她面无表情时嘴角向下,眼睛也半睁着,却非但没有懒散的感觉,反而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庄辰岚莫名突然对她厌恶到极点,她的胃一阵痉挛,几乎就要干呕了。
就在她背上出了一层冷汗时,金乌鸣开口了:“你叫什么?”
如果说我是你绯闻相好庄孟楼的旁支后代呢?庄辰岚心道。
当然她还没有不识时务到这样说话。
“阿瞒。”
“阿man,哪个man?”
“隐瞒的瞒。”
“哦,真是好名字。”虽然这么说,金乌鸣的表情却毫无变化。
“你今晚是来干嘛的?你不知道鬼戏不能看吗?”
庄辰岚咽了几口唾沫,强行压下那股恶心,道:“我是画家,来采风的,因为来坐镇的道士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敢来的。”
“朋友?”金乌鸣斜睨了纯一一眼,“是朋友啊,怪不得事事都要一起呢。不过你说你是画家?画什么的?师承何人?何方人士?”
庄辰岚自动忽略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没老师,自学的,爱好而已,并不专业。”
金乌鸣突然靠近,鼻尖都要挨着庄辰岚的鼻子了,这是一个极为压迫的姿势:“那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嗯?”
庄辰岚不好后退,只能回避她的目光,假装害怕道:“我只是觉得金司令坦坦荡荡,让我敬佩,所以才脱口而出。”
“你的这两个痣,长得挺特别啊。”
庄辰岚摸了摸眼角稍下处鼻梁上并排的两个痣,心道这话题转得有点太快了吧。
“小楼的脸上,是不是也有两个痣来着?”
她不知道跟谁说话,但关山连连连应道:“对,对!在左眼下,只不过庄老板是竖着排的,这姑娘是横着排的。”
“行了,也别管什么横着竖着的了。”
金乌鸣转过身去,面对戏台站定,举起右手,向前挥了挥手指,轻飘飘道:
“开枪。”
话音刚落,枪声便如新年的烟花一般响个不停,戏台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应声倒地,纵使反应过来,也没跑两步就被射杀。
关山吓得捂住耳朵,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纯一也一把抓住庄辰岚的衣服,眼睛紧闭,不住地发抖。
庄辰岚看见金乌鸣似乎在看自己,便也连忙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枪声逐渐停止,关山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还活着,松了口气。
“关山。”
听到金乌鸣的声音,关山刚松的一口气又吊起来,他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司令,司令,有何吩咐?”
“还不快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