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前的空地上跪着一排人。金乌鸣的士兵已经占领了宣威府,他们端着枪,围成一圈,枪口对着跪在地上的人。
庄辰岚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探头往里看。
两个夫人、一个侍女、一个小厮,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闵夫人脸色煞白,涕泪横流。俞夫人跪在她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小杏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六子跪在最后面,深深低着头,同样看不起表情。
迟光被押在最前面。
他跪在地上,一条腿已经站不起来了,鲜血从他小腿上渗出来,染红了裤腿,滴在地上,可他还在挣扎,还在喊:
“我还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金乌鸣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枪。
她低头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
“你现在废人一个,跟路边的叫花子比也就多个狗窝,有什么不能死的?”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倒不如说,我把你毙了,反倒是给你一个解脱。”
迟光如同没听见,只是重复着那句话,声音嘶哑:
“我还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他忽然往前一扑,一把抓住金乌鸣的脚腕,仰起头,眼睛里满是祈求:
“求求你!求求你!放我一马!”
金乌鸣抬起脚,一脚把他踢开。
迟光滚了两圈,趴在地上,发出濒死般的呻吟。
金乌鸣举起手枪,对准他的脑袋。
“行儿!”
一声尖叫撕裂了空气。
闵夫人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扑到迟光身边,张开双臂护住他。
她抬起头,对着站在金乌鸣身后的那个人,声嘶力竭地喊:
“行儿!你真要看我们死在你面前吗?!”
迟君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闵夫人继续喊,但已然有些泣不成声:
“我那么辛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样对娘吗?!你知不知道你小时候想吃柿饼,我大冬天跑了几条街给你买回来的啊!”
金乌鸣忍不住笑了一声,这笑声在火光和硝烟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士兵也笑了,他们低下头,互相交换眼神。
迟君行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闵夫人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喊着:
“王府里那些新奇玩意儿,我都舍不得吃,都留给你了!你知道娘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吗?你知道娘为了你……”
“夫人。”
金乌鸣打断她,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耐烦:
“夫人进府的时候,皇帝还没退位,这么大的王府,还供不起一对母子来了?”
闵夫人噎住了。
金乌鸣没再理她,转过身,对着跪在地上那几个人,声音冷下来:
“我没时间跟你们聊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她举起枪,对准迟光的脑袋:
“迟予知和你们家老头儿呢?”
闵夫人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们……我们这两天根本没看见他,指定是接到风声,提前逃走了。”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迟光的小腿上。
血溅出来,溅在闵夫人脸上。
迟光惨叫一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闵夫人也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宛如杀猪。身后的小杏更是被吓得浑身发抖,捂住耳朵,缩成一团。
金乌鸣举着还在冒烟的手枪:“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迟君行走上前:“司令,我进来的时候,发现迟予知正往西南跑,穿过后花园那片竹林就不见了,所以至少在我们进来的时候,他肯定还在府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声音冷下来:
“你们老实回答,不要妄想欺瞒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