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军装,看样子是隶属于中央政府的军队。
士兵们冲进入群,把那些学生拦住、推开、按倒在地。
有几个士兵认出迟予知来,走过来道:“迟先生,跟我们回府吧。”
迟予知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菜汁:“你们早干什么去了?怎么不等我被打死了再来?”
士兵没回话,只是站在那儿。
迟予知知道自己没资格再跟他们计较,于是转过身,朝茶馆的方向喊了一声:
“老板,明儿我再来啊!”
茶馆老板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冲迟予知摆摆手,声音都带着哭腔:
“您别来了!”他重重叹了口气,“我们这儿池浅,装不下您这尊大佛!”
迟予知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跟着那几个士兵走了。
庄辰岚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当晚,她是在一阵炮火中惊醒的。
庄辰岚猛地坐起来,只见窗外火光冲天,映得满屋通红。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声接一声,震得窗棂嘎嘎响。
她冲出公馆,大街上已经乱成一团。
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尖叫的,哭喊的,找孩子的,搀老人的
橘黄色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炮弹落在地上,炸开一朵朵火花,碎石乱飞。
庄辰岚捂着口鼻,拼命往军部跑。
一路上,她看见倒在地上的人,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军部门口都是逃难的百姓,他们挤在门口,喊着叫着,想要冲进去躲避。
庄辰岚挤过人群,冲进总部。
金乌鸣正站在大厅中央,跟几个军官说话。
看见庄辰岚,她抬起下巴,朝地窖的方向扬了扬:
“你先去地窖躲一躲。”
庄辰岚还没搞清楚状况,喘着气问:“司令,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又打起来了?”
金乌鸣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只是转身往外走,迟君行跟在她身后,军装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一起走了出去。
庄辰岚愣在那儿,被来来往往的人撞了好几下。
她看见松枝正在往箱子里装文件,连忙跑过去:
“松枝!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又打起来了?”
松枝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有消息说,废帝确定明天要在东北重新登基,并获得了总统府某些人的支持。”
她把一摞文件塞进箱子,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笑:
“金乌鸣本来就看他们占着自己地盘不爽,加上今早他们镇压学生游行,现在她可算找到借口,要把政府的军队赶出燕城呢。”
庄辰岚急道:“那迟予知呢?”
“这还用问?肯定是被总统府那群人挟持到东北去了呗。”
庄辰岚松开手,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松枝在身后喊。
庄辰岚的脚步顿住了。
松枝走过来,把一个小盒子塞进她手里。
“玉锁。”她说,“我接到今天要打仗的消息,让工匠紧急赶制出来的。”
庄辰岚低头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玉锁,泛着暖白的光泽,花纹精致诡谲,绝非凡品,拿在手里温润细腻,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她揣进怀里,冲松枝点点头:“谢了。”
跑出军部,庄辰岚在火光和硝烟中穿行,离宣威府还有一条街,她就看见了遍地的尸体。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有的穿着总统府的军装,有的穿着金乌鸣麾下的军装,更多的是穿着百姓的衣裳。
鲜血沿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路流淌,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耳边是零星的枪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宣威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倒着几个穿灰蓝色军装的人,庄辰岚跨过他们,冲进大门。
前院里同样尸横遍地,原先那些训练用的木桩、沙袋上溅满了血。
几个士兵正拖着尸体往外走,看见突然出现的庄辰岚,愣了一下,但看她穿着金乌鸣部队的军装,也就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