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士兵端着枪,顺着楼梯往下走。
然后是迟光,被两个士兵架着,踉跄着走下去。
金乌鸣朝迟君行扬了扬下巴:“你也下来。”
迟君行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跟了上去。
庄辰岚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楼梯。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那股阴寒的气息像无形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衣服里,贴着皮肤,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楼梯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窖,当看见正中的那尊佛像时,众人不禁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尊石刻菩萨,眉眼低垂,面容慈悲,却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它坐在一朵黑色的莲花上,莲花下面伸出无数干枯的黑色手臂,还有扭曲的人体,而那些人体的脸上,无一例外露出痛苦又祈求的表情。
在菩萨像的下面,是一块墓碑,上面缠着粗重的锁链,锈迹斑斑,像是不让它离开这个地方。
金乌鸣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墓碑上的字。
“富察姮青。”
她念出那个名字,声音在地窖里回荡。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那是宣威府的女主人,迟予知的母亲。
迟君行站在原地,脱口而出:“为什么……”
闵夫人更是惊讶地捂住嘴巴,脸上的恐惧比刚才被枪指着时还要深。
金乌鸣站起身,看着那块墓碑,忽然笑了。
“我听说有一种邪术,”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以锁链缚住牌位,就能让一个人的灵魂永世留在这府中,不可超生,而如果这个人命格贵重,将她永世束缚在这里,便能永保这一家的荣华富贵。”
她转过头,看着被架在那里的迟光,目光里满是玩味。
“迟大人啊,”她慢悠悠地说,“你现在可以开始狡辩了。”
可迟光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金乌鸣也不急,继续说下去:“读书人本就薄情,迟大人是科举状元,更是薄情中的薄情。”
她走到墓碑前,拍了拍那块冰冷的石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嘲讽:“太天真的女人,下场都是这样——今天我来这里,就算是积点儿阴德吧。”
她顿了顿,然后道:“把这墓给我挖了。”
此话一出,在场士兵面面相觑。
“愣着干嘛?”金乌鸣扫了他们一眼,“这是给她解脱。”
庄辰岚忽然开口:“等等。”
“你可算出声了。”金乌鸣冷笑一声。
庄辰岚道:“这阵法恐怕另有玄机,不能轻举妄动。”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玄机?”
庄辰岚走近那尊菩萨,仔细端详。
这菩萨眉眼低垂,俯瞰着众生苦难,却无动于衷。它身下的那些扭曲人体,那些干枯的手臂,那些痛苦祈求的表情,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亡魂,渴望救赎,却永远得不到。
“这看着的确是鬼哭菩萨。”庄辰岚轻声道。
“真身?”金乌鸣问。
庄辰岚摇摇头:“应该不是。”
金乌鸣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向那块墓碑。
“我听说,世代镇压鬼哭菩萨的,是某个高人的家族。”
她转向迟君行,目光里带着审视:“不会就是你们家吧?”
迟君行脸色煞白,慌忙道:“绝无此事!我对此一无所知!”
“可据我所知,”金乌鸣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迟予知可是热衷于鬼神怪谈的,难道——”
“跟他没关系!”
一个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迟光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跟他没关系!”
金乌鸣被他打断,居然没生气,只是挑了挑眉。
“看来你是知道什么了。”
迟光咬着牙:“我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