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渡?
“哦,好像有点印象,十多年没见过了吧。”南初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谁会把十几年前见的人记得那么清楚?又没什么特别之处。
“许是南家要和岑家有什么合作了吧。不过这些我们不必过问。”顾静姝来沪城这么多年,依旧还是有着老派教育下的影子,践行着女子主内,贤妻良母那一套,商场上的东西,全心倚仗父兄即可。
南初小声反驳,“自己家的家业,知道些也没什么。”
“你就在家陪着舅妈逛街、做美容,当小棉袄不好么,别学你表哥。”在她眼中,南初这样被她养得娇滴滴的大小姐,不该去商场上厮杀,这才最稳妥。
“也不见得小姨老实在家里呀,女孩子还是要搞事业的呀,现在正时髦这个呢。”南初这些年在南泽顾静姝的教养下,最是擅长转移矛盾。
不是她特立独行,她只是有样学样。
对不起了小姨。南初在心中不甚真诚地向远在欧洲巡演的钢琴家南澄道歉。
“你外公就总说小姨不听话,不结婚还满世界乱跑,算什么样子。哪里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啦。”提起丈夫的妹妹,她眼中带着浓浓的不满,南家的女儿不知随了谁,一个个都是特立独行的模样,顾静姝叹了口气,“你在外面接受了新观念,我是跟不上了,我只知道我家的小初向来最听我的话。”
“那我在别的‘大家闺秀’前落伍了,我面上无光呀。”南初再搬出别人,现在千金圈子里也都流行创业,这里倒腾珠宝古董,那里投资艺术家。
“你外公给你的南亭水居还不够你折腾的么?”
这是南老爷子为南初准备的成人礼,南泽与顾静姝也摸不清老爷子的态度究竟是什么,只是在这之后便没了动静,他们才放下了心。
酒店业务在南氏的商业版图中,本就算得上是边缘,更不用说只是沪城的一家小小五星级酒店了。南初也只是拿分红的挂名老板,酒店运营人员的实际汇报对象,依旧是南泽。
“下面人都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然后才来告诉我,我这个老板做得好没面子,底下人做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南初语气好似真的气不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外公送了我一家酒店,然后舅舅雇人陪我玩扮家家酒呢。”
“当老板不就是这样,轻松点多好。”顾静姝不以为意,拍开她捣乱的手,“诶,别浇了,花都要溺水了。”
“好嘛,我回房间了。”玻璃花房没有做光线的阻隔,烈日下,南初额角冒出了一层薄汗,她的脖颈上还上了厚重的遮瑕,掩盖在波士顿荒唐的那夜,再待下去,怕是要被察觉出异常。
“嗯,记得收拾得体一些。”
“我知道的。”
表舅?那应该年纪很大了吧。
南初对岑家并不熟悉,只知道岑家只有一个毫无悬念的继承人,但几乎不参与沪城名流的宴会,神秘得紧,连张照片都没传出来过。社交媒体上,也只能搜到岑渡带领岑氏拓展商业版图的商业新闻,一丝个人信息都没有。
这倒是勾起了南初的好奇心,许是一个打好关系后能有所助力的亲戚。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浴室里,漫过瓷白浴缸边缘。她整个人浸在水中,只露出光洁的肩颈与锁骨,肌肤泛着湿润的薄红。水面之下若隐若现,是深浅错落的痕迹,顺着细腻的肌肤蜿蜒,暧昧又缠绵。水珠顺着肩头滑落,与那些印记缠在一起,在冷光下格外惹眼。她微微垂着眼,长睫沾着细雾,整个人被水汽裹着,又软又倦。
都怪kairos和狗似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嫩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电话很快接通。
“你到家了么?”南初开口,慵懒的声音便在空旷的浴室内回荡。
对面愣神了一瞬,才回应,“到了。”
“你到主卧把床头柜打开。”等了许久,南初的耐心告罄,催促道,“怎么不说话?打开了么?”
“嗯。”
“里面是不是有把车钥匙。”
顿了几秒,岑渡才回应,“有。”
“那就好。我今晚不回去了,你自己休息吧。如果一个人在家无聊的话,这辆车你先拿去开,你想去哪儿都可以。”南初自认为是个周全的人,连不回家这种事,都要和自己养的小可怜交代。毕竟独自在异国他乡,容易产生不安。她还是过于贴心了。
“好。”
kairos平时就寡言少语,南初没觉异常。挂了电话后,还想着给他之后找个中文老师,好让他在中国能正常地生活,不必处处依赖着她。
适宜的水温,驱散了南初长途飞行来带的疲惫,也使得困意逐渐袭来。
不知不觉间,她合上了眼皮,水珠静静地从白皙的面颊滴落,顺着脖颈划过浅红的印子,落入水中,泛起一小圈涟漪。
书房里,岑渡放下手机,指尖轻抵眉心,视线淡淡地扫向对面的人。
南泽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只是听见他在说英文,联想起前段时间在圈子里传言,半是吹捧地开口,“最近都在传你的事业版图在北美也拓展了,看来传言不假。”
“都是仰仗家中长辈的支持。”尤其是岑渡的父亲,岑远舟。若不是岑远舟在岑氏的早已被架空,岑渡的规划也不会推进得那样顺利。
“真是后生可畏啊。”
话音落下,书房的门被敲响,南泽应了声,门被轻轻推开。
南泽抬手挥了挥,“小焕,来得正好,这是你表叔,这么多年没见了,过来打个招呼。”
他并未起身,只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中,微微抬了抬眼,声线低沉平稳:“你好。”
不过只有两个字,简洁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感。
南焕愣了下,但在父亲催促的眼神下,还是笑着道:“你好,表叔。”
南泽看着南焕那玩世不恭的笑,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要多和你表叔学学,别整天吊儿郎当的。”
南焕收起笑,坐在岑渡身侧的椅子上,眼神却往角落的钟上瞟。他最不耐烦这种场合,无奈他的父亲母亲总是推着他往前走。
沪城的绿化做的极好,洋房边上的梧桐树上时常有鸟儿筑巢,偶尔会飞到二楼窗边叫唤,南泽觉得自己还不如那麻雀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