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睁开眼,情绪上没什么波澜,她今天听多了劝说的话,早已经听习惯了。
只是她觉得她的两位哥哥,至少应该是站在她身后的。
南初问:“你也觉得我不该离婚么?”
“我赞成啊。”南焕说得很坦然,“但不是现在。如果是我,我会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对这件事做考虑。”
南初还只是个副总经理,没有把他这个挂名总裁挤下位。
就不算尘埃落定。
“我们在这样的家族出生,就注定了我们不是说爱就能结婚,说不爱就分开的那种人。”南焕分明还很年轻,说出的话却像是遍历沧桑。
“那如果我就要分开呢。”
南焕突然笑了,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大声。
“你笑什么?”
“在这件事上,你终于不再是游刃有余、权衡利弊的成年人模样。”他的手臂穿过两间房阳台的间隔,覆盖在了南初的头顶,轻轻地抚摸,“像是小时候的你,有着一腔孤勇的热血。”
南初难得的没有甩开她,小声的嘟囔,“如果在爱这方面都权衡利弊,未免也太冷血了。”
“你说得对。”南焕敛起了笑意,扬起头,看向那轮弯月,“人活着就是要率性一些,我该向你学习。”
他不如南初这一个小姑娘看得开,也不如她洒脱。
所以他才是万花丛中过,游戏人生却爱而不得。
他的指尖扣住冰凉的金属机身,拇指掀开上盖,清脆的咔嗒声响后,一簇火苗倏然窜起,燃在夜色当中。
南初夺过他手上的烟,随手丢在了退边的矮桌上,转身拉开阳台的门,合上前只留下一句,“别抽烟,难闻。”
南焕也不恼,抱着手臂看着她拉上阳台门后的帘子,自言自语般道:“臭丫头,白开解你这么久了。谁来开解开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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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周末,南家都在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想要留住南初,轮番地换人来劝说,连旁枝不甚熟悉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顾静姝和南泽双双出马,都铩羽而归。
让南煊南焕两个人去,他们也只是象征性地敷衍了事。
南老爷子对南初的婚姻状态并不上心,毕竟如果未来她的外孙女要接手南家的话,也不适合有一个过于强势的夫家。他现在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将自己的位置交到谁手上。
那就只剩下南老夫人了。
南泽请了她许久,她才同意作为长辈劝劝南初。
今天远不如昨天阳光明媚,天色阴沉沉的,一大团一大团的乌云飘在空中,太阳遮蔽在厚重云层下,透不出半点光亮,好似立马就要下起一阵大雨。
南老夫人上了年纪,平日里要么去寺里听经,要么就在家里看看花,少晒太阳,今晨刚从寺庙里回来,身上还带着线香味。
南初坐在南老夫人对面,对大家的劝说已经习以为常,“外婆,您也不赞成我要离婚,对不对?”
“舅妈说,夫妻之间不坦诚也没什么关系,有裂痕修修补补也能凑合用。”
“她说得不对。”南老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布满褶皱的掌心覆在了南初光滑细腻的手背上,“一次凑合,就会凑合一辈子。那么余生都在后悔当初自己做得决定。”
“那您。。。。。。”南老夫人不是来当南泽与顾静姝的说客的么?
“我是想问,你真的想好了么?我看得出来,你还爱他。”南老夫人带有沧桑阅历的眼依旧很明亮,“你不舍得,对不对?”
南老夫人一眼就看出了。
“但我们的问题现在好像根本无从解决,一直拖下去只会成为沉疴。明明已经很难受了,还要装作什么都没生,这太奇怪了,不是么。”南初低垂着头,“外婆,您一定无法理解我。”
“我知道的,我也曾很后悔当年不够勇敢,舍弃了很多东西。不知道那时候如果做另一个选择会不会更好,但做出那个决定的那一刻,我一定会更高兴。”南老夫人极少向小辈提及自己的过往,见着南初和岑渡最后成了一对又要分开,有些感慨,“当然,如果做了那个选择,就没有你们了,或许。。。。。岑渡也不存在了,根本不会有你们如今的这遭子事。”
南初捕捉到了关键词,“不会有岑渡?”
“这都是前尘往事了,不重要。”南老夫人不欲提起年轻时的自己,那个近乎和娘家人完全断绝关系的决定,现在到了这个年纪再提起,就像是尘封多年的箱子被再度打开,只会嗅到浓浓的烟尘,然后被呛得睁不开眼。她抬手抚过南初带着忧伤的面庞,“小初,我赞成你遵从内心,前提是你已经想清楚了。”
怎样才算是想清楚了,她现在难道还不算想清楚吗?
但至少,这个家里的大多数人的态度是中立的,不支持也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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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城模范夫妇闹离婚的事情沸沸扬扬。
名流圈中的两大家族,刚联姻不到半年就要分崩离析。
究竟是两个人感情破裂,还是两家的合作出现裂缝,连带着要结束联姻。
外人不得而知。
沪城名流聚集的私人俱乐部里,尤砚之推开包厢的门,灯火通明,里头只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