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床铺不用她格外再收拾,不然她直接原地晕倒,折腾到此刻,体力消耗殆尽,她真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至于床榻为何会干净如初,是因她未雨绸缪,事前在床单上铺了几件自己的旧衣服,后面瞿涯折腾她弄出来的那些都洇在衣服上,床面没沾到污物,故而还是洁净的。
青鸢无声叹了口气,隔着黑暗,向在床尾靠墙处淡淡瞥去一眼。
那里摆置着一对樟木顶箱柜,柜内分三层,上层放着她的衣物,中层置着她的饰物件,至于最下面那层,原本空空,现下正藏着她那几件不堪入目的旧衣裳。
青鸢在意地想着,明日她一定要趁着无人,尽快将那些衣衫烧毁成灰,片布不留!
原以为身体的疲累会使她今晚入睡轻易,可不想精神上活跃不息,她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惦想阿娘,琢磨侯爷,当然更多的是驱赶不散总想起瞿涯那张可恶的脸。
睡不着……
青鸢睁开眼,呆呆盯着床帏帷幔,辗转反侧。
原本床榻是最踏实叫人好安歇的地方,可如今,知道床板之下别有洞天,另有通连,青鸢如何睡不安枕,总觉得心里不安,害怕何时就会猝不及防地往下陷落。
好不容易挨到后半宿,夜阑之时,她终于勉强有了困意,结果刚刚入眠,又轻易堕入梦魇,她只感觉头重脚轻,天旋地转,接着不断往渊底坠落,深不见底……
第二日醒来,青鸢恹恹的没精神。
贺容音见到她,一眼看出她脸色不好,忙关怀询问。
青鸢随口解释说自己认床,在侯府第一宿有些住不习惯,入睡得晚。
这是难免的。
贺容音不疑有他,旁的不说,她自己昨夜也没有睡好,她嫁进侯府与侯爷共枕同眠,一切得来不易,心绪起伏波动,难有睡意。
如此想来,她们母女二人倒是心灵相通,都是夜阑望月,精神奕奕。
不过,适应适应都会好的,一日不行就两日,一月不行就两月,她们总会慢慢容纳进侯府,产生对这个家的归属依恋感。
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
战战兢兢了数日,都未再见瞿涯,也没有收到他的传信。
青鸢心绪稍得平复,终于能在那张不同寻常的床板上,勉强睡得安稳。
待精神养足,便有了闲情逸趣,更有了消遣的心思。
她平日里在侯府不常随意晃悠,自觉规矩着,只在阿娘的主院与自己住的客院来回活动,尽量不碍到侯府其他人的眼。
她如今没有身份,却在侯府当主子住着,很难服众,为了少惹不必要的麻烦,青鸢行事低调,除了孔嬷嬷,也不随意差遣侯府其他下人。
察觉她的小心谨慎,没几日,贺容音与瞿坚知会了声,安排夏蝉进侯府伺候青鸢。
身边有了亲近可通心事的人,青鸢果然自在多了。
除了日常陪伴阿娘,大多时候,青鸢在侯府都是闲暇无所事事的。
所幸有夏蝉,还有常年与她作伴的古琴相陪,才将旷日的无聊尽数消磨。
练琴于她而言并不枯燥,因为是真心喜欢,她能完全投入进去,也享受与音律磨合的过程,有时不知不觉习练整个下午,她不觉得乏味,反而感到意犹未尽。
某日,侯爷听闻青鸢琴瑟弹得好,提议听一听。
青鸢照常挥,但侯爷显然不通音律,只是听个响,也觉不出好与坏,全程时不时的捧场鼓掌,外行人装懂。
说句大不敬的话,有点像……对牛弹琴了。
她事后偷偷把这个形容告诉阿娘,阿娘一边板脸忍笑,一边教育她不可不敬,可刚刚教训完,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忍不住一同捧腹笑倒。
后来没过几天,侯爷便安排瞿家二房的小姐瞿双双来到侯府,特意与青鸢交友,并且侯爷亲自交代瞿双双,要带青鸢去逛逛京中少男少女常玩乐的游园会,以此解闷。
青鸢恍悟,原来侯爷是误会了,他自己觉得听琴无聊,便以为青鸢弹琴也无趣,所以特意费心给她找找事做……
侯爷如此用心良苦,青鸢想起自己背后的揶揄,瞬间有点不好意思了。
面对侯爷盛情,青鸢无法拒绝。
贺容音也在旁默默给她递眼色,一副很是赞同的样子。
青鸢当然知晓,阿娘愿意她去交友,并非是为单纯解闷,而是考虑到她将来的亲事。
交友……
说得更实在些,不就是年轻男男女女凑在一处,趁机相看了嘛。
青鸢不想去,一是真没攀高枝的想法,二是,她有点怕瞿涯知晓,又被狠狠惩罚。
可她一时也说不出个正当的拒绝理由,没办法,只得松口答应了。
然而,她与瞿双双乘坐马车离府,刚往游园会的方向拐去,影卫潜在暗处,下一刻就将消息传回了熹园。
作者有话说:
写得很过瘾
希望老婆们也看得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