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罗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我要让整个京都剑道界看清一件事——”
&esp;&esp;他看向赛场对面镜心明智流的阵营,目光如刀:
&esp;&esp;“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谋算、一切规则、一切所谓的传统与体面,都是水中月雾中花。”
&esp;&esp;广播声恰在此时响起:
&esp;&esp;“——甲类试合第一轮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请柳生新阴流、镜心明智流双方首战选手入场!”
&esp;&esp;罗南拿起那柄普通的竹刀,戴上面金。
&esp;&esp;罗南踏进赛场的那一刻,整个武德殿的嘈杂声像被刀切断般消失了。
&esp;&esp;两千多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esp;&esp;对面,镜心明智流的选手通道里走出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
&esp;&esp;深蓝色胴甲上绣着流云纹,面金下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如石。
&esp;&esp;他右手持的竹刀比寻常制式长三寸——这是镜心明智流长刀突刺流派的标志。
&esp;&esp;“镜心明智流,首战选手,副师范高桥龙一!”司仪高声宣布,“六段,关西选手权大会八强!”
&esp;&esp;观众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esp;&esp;派副师范打头阵,这是要一上来就给柳生道场下马威。
&esp;&esp;高桥在赛场另一端站定,双手持刀高举过头,摆出镜心明智流最具攻击性的上段·云耀构势。
&esp;&esp;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esp;&esp;裁判看向罗南:“柳生新阴流,首战选手?”
&esp;&esp;“罗南。”面金后传来平静的回答。
&esp;&esp;“双方,礼!”
&esp;&esp;两人行礼。
&esp;&esp;直起身时,高桥的面金微微前倾——那是镜心明智流特有的挑衅姿态,意为我已看穿你。
&esp;&esp;罗南没有回应。
&esp;&esp;他只是将竹刀从斜指地面的状态,缓缓抬至腰间,摆出一个最简单、最基础的中段构势。
&esp;&esp;“开始——!”
&esp;&esp;裁判挥扇的刹那,高桥动了。
&esp;&esp;他的右脚猛蹬地板,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残影。
&esp;&esp;竹刀从高举的上段直劈而下,却在半途陡然变向——刀尖一颤,化作七点寒星,分刺罗南的面、喉、胴、左右拳!
&esp;&esp;“七曜突!”贵宾席上一位老剑豪脱口而出,“高桥居然一上来就用奥义?!”
&esp;&esp;这是镜心明智流秘传的突刺技,七点寒星中只有一点是真的,其余全是虚影。但真正的杀招在于——七点可以随时转换,虚实只在一念之间。
&esp;&esp;观众席前排的人甚至看不清刀影,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蓝。
&esp;&esp;罗南动了。
&esp;&esp;他的动作简单到令人困惑——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是将腰间的竹刀向前平平一刺。
&esp;&esp;直刺。
&esp;&esp;像初学者第一次握刀时,教练教的最基本动作。
&esp;&esp;竹刀划过的轨迹笔直而清晰,没有任何花巧,没有任何变招。
&esp;&esp;但就在这一刺出手的刹那——
&esp;&esp;时间仿佛凝固。
&esp;&esp;高桥面具后的眼睛瞪大。
&esp;&esp;他看清了那一刺的轨迹,很慢,太慢了,慢到他甚至能数清竹刀上竹节的纹路。
&esp;&esp;可诡异的是,他全力施为的“七曜突”所化的七点寒星,却在这一记简单的直刺面前,自行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