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演习……威慑……”吴庆轩接过电报,手微微发抖。
&esp;&esp;山西不仅在军事上施压,更在心理和外交上全方位挤压他的空间。
&esp;&esp;吴庆轩转过身,面向李慕云。
&esp;&esp;凌晨的冷风灌入书房,让他因焦虑而发烫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
&esp;&esp;脸上那种困兽般的挣扎逐渐褪去,被一种沉重但清晰的决断所取代。
&esp;&esp;“慕云,”
&esp;&esp;不用等天亮了。
&esp;&esp;现在就去发通知,两小时后,所有师长、省府各厅主官、商会总会会长,必须到督军府议事厅集合。
&esp;&esp;迟误者,军法、政纪论处。”
&esp;&esp;李慕云微微一怔,立刻应道:“是!”
&esp;&esp;“至于怎么办,”
&esp;&esp;吴庆轩眼神复杂,“仗,打不赢。硬打,就是把河南全省军民往山西的枪炮坦克下面送,把祖宗基业和我吴某半生心血,在半个月内烧成灰烬。”
&esp;&esp;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慕云:
&esp;&esp;“我吴庆轩能在中原立足这么多年,不是靠头铁去撞南墙。
&esp;&esp;事到如今,面子、意气,都是虚的。
&esp;&esp;保住实力,保住地盘的基本盘,让河南百姓免遭兵灾,才是实的。”
&esp;&esp;李慕云听出了弦外之音,试探着问:“大帅的意思是接受山西的条件?”
&esp;&esp;“不是接受,”
&esp;&esp;吴庆轩纠正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冰冷的清醒,“是认清现实,做出对河南最有利的选择。
&esp;&esp;山西,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守着山窝的阎老西了。
&esp;&esp;北驱关东军,西定绥察,内建重工,外练强兵。
&esp;&esp;你看他行事,先定法理,再展兵威,步步为营,章法严密。
&esp;&esp;这不是一般的军阀做派,这是要成大气候的格局。”
&esp;&esp;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山西的位置:
&esp;&esp;“我们这位邻居,如今是一头筋骨已成、爪牙锋利的猛虎。
&esp;&esp;与他为邻,是我吴庆轩时运不济。
&esp;&esp;但继续与他为敌,就是愚蠢了。
&esp;&esp;我跟阎老西又没有仇,平时也算和气。
&esp;&esp;打不过,为什么不加入呢?”
&esp;&esp;他顿了顿,最后道:
&esp;&esp;“通知岳振声,明天上午,我亲自与他面谈。
&esp;&esp;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太原发一封密电,措辞要客气,表明我愿意就跨域权益保障的具体落实方案,进行深入磋商,并期待未来两省能有更建设性的关系。”
&esp;&esp;李慕云深吸一口气,肃然道:“明白!我立刻去办!”
&esp;&esp;吴庆轩挥挥手,让他退下。
&esp;&esp;书房里重归寂静。
&esp;&esp;清晨六时,天色未明,督军府议事厅内却已灯火通明,人声压抑。
&esp;&esp;长方形的议事桌两侧,坐满了河南军政商界的头面人物。
&esp;&esp;主位的吴庆轩,已换上一身正式的戎装,肩章将星冰冷。
&esp;&esp;他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窃窃私语声迅速平息。
&esp;&esp;“人都到齐了。废话不多说。”
&esp;&esp;吴庆轩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厅内所有杂音,“山西的最后通牒,时限还剩不到十八个钟头。
&esp;&esp;召集诸位,是要定个最后的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