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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各方涌动（第2页）

&esp;&esp;毕竟东北是他地盘，山西这步子迈得太大，他难免觉得如芒在背。

&esp;&esp;咱们若全然不理会，将来他在京奉线上给咱们使绊子，也是个麻烦。”

&esp;&esp;靳云鹏微微颔首，又看向一直沉默的陆徵祥。

&esp;&esp;这位老外交官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

&esp;&esp;他的声音仍是不紧不慢，“总理，诸位同僚。以老朽之见，眼下之事，看似纷繁复杂，实则脉络清晰。”

&esp;&esp;他将几份外国照会整齐地摞在一起，又将山西、奉天、己方密报分列三叠。

&esp;&esp;“外国方面，英、美之照会，不过是例行关切，真正棘手者唯日本一家。

&esp;&esp;而日本之激烈反应，恰恰印证此事对山西之利、对日本之害，已触及根本。

&esp;&esp;山西人这一步，走准了。”

&esp;&esp;“奉天方面，张雨亭之焦虑，人同此心。

&esp;&esp;但焦虑归焦虑，他此刻能有何为？

&esp;&esp;无兵可进，无路可封，更无借口可寻。

&esp;&esp;中央若为安抚他而向山西施压，徒惹山西不快，却换不来奉天实利，是为下策。”

&esp;&esp;“至于山西本身，”

&esp;&esp;陆徵祥停顿了一下，接着用感慨的语调说，“阎百川来电措辞虽仍称请示，实则已成竹在胸。

&esp;&esp;他在满洲里摆出的阵势、对白俄开出的条件、与日军周旋的尺度，环环相扣。

&esp;&esp;此事进展至今，每一步皆有章法。

&esp;&esp;中央若指手画脚，徒显无知；若强行干涉，反招其怨。”

&esp;&esp;他将三叠文件轻轻推开，总结道：

&esp;&esp;“故老朽以为，此事对中央而言，最佳态度便是——静观其成。”

&esp;&esp;靳云鹏沉默良久。

&esp;&esp;陆徵祥这番话，其实与他心中所想相去不远。只是身为总理，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esp;&esp;他最终开口，语气平静：

&esp;&esp;“山西此次在满洲里之行动，始于剿匪安民、安置俄境难民，此乃我中央政府去年冬委派之责。

&esp;&esp;今事态虽有扩展，然其根本仍系于地方治安与边防事务。

&esp;&esp;中央信任阎督及前线将领之处置能力，自当予以充分授权。”

&esp;&esp;这段话等于定下了基调。

&esp;&esp;靳云鹏继续道：

&esp;&esp;“但中央也须有中央之姿态。

&esp;&esp;各方照会纷至沓来，若我中央政府对此事全然默然，恐予人中央缺位、政令不出京城之口实。

&esp;&esp;于外交层面，亦难全无交代。”

&esp;&esp;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外务部一位四十出头、面相精干的中年参议。

&esp;&esp;“王参议，我记得你曾随陆总长参与对俄交涉，熟悉俄事，英文、日文亦可应对？”

&esp;&esp;那位王参议立即起身，肃立应答：“是。卑职光绪三十三年入外务部，宣统二年起随陆总长办理对俄事务，民国三年后兼涉对日交涉。”

&esp;&esp;靳云鹏点点头：

&esp;&esp;“很好。现有一事，需你辛苦一趟。

&esp;&esp;你以外务部特派员名义，即日启程赴满洲里。

&esp;&esp;名义有三：

&esp;&esp;一为视察地方外交事务落实情况；

&esp;&esp;二为慰问我方参与边境谈判之工作人员；

&esp;&esp;三为就近了解俄境难民安置及各方接触进展，以备中央咨询。”

&esp;&esp;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却放缓语速：

&esp;&esp;“记住，你无需发表任何正式意见，亦不签署任何文件。

&esp;&esp;每日将所见所闻，择要电报回京即可。

&esp;&esp;中央自有中央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