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着吉米廖夫,又看着列别捷夫。
&esp;&esp;“现在看清楚了。人家请我们来,不是请我们谈的。”
&esp;&esp;高尔察克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他们让日本人等,日本人就等着。让奉天人等,奉天人也等着。北京的人等着,英美的领事也等着。”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我们比别人多等了两天,那我们再等两天又何妨!”
&esp;&esp;列别捷夫缓缓点头。
&esp;&esp;吉米廖夫仍站在原地。
&esp;&esp;他望着高尔察克的背影,那道曾指挥过波罗的海舰队、统领过百万白俄大军的脊背,此刻在晨光中只是一道弧线。
&esp;&esp;他忽然明白。
&esp;&esp;海军上将不是在认输。是在承认规则。
&esp;&esp;而承认规则,是还留在牌桌上的唯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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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招待所东侧,一栋独立小楼。
&esp;&esp;日本关东军司令部特派代表,作战课长森连中佐,面色冷峻地坐在硬木椅上。
&esp;&esp;他的对面,是外务省派驻海参崴领事馆的参事官加藤章,被临时召来协助此次紧急接触。
&esp;&esp;“情报确认了。”情报参谋森连声音压得很低,“高尔察克本人,列别捷夫,吉米廖夫,谢苗诺夫,卡普佩尔,迪特里希斯,还有克拉斯诺夫、萨哈罗夫、布德贝格男爵,所有的白俄的实权人物全都来了。
&esp;&esp;三天前进入市区,被直接接进军管委员会核心区。”
&esp;&esp;他停顿片刻,压得更低:“赤塔指挥部,现在只剩下值班参谋。”
&esp;&esp;加藤章推了推金边眼镜,没有立刻接话。
&esp;&esp;他指腹停留在镜架边缘,那是一个习惯性的、用于争取思考时间的动作。
&esp;&esp;窗外传来武警士兵换岗的口令声,短促,有力,在冻硬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esp;&esp;“三天。”加藤章缓缓开口,“我们收到他们抵达的情报,用了三天。”
&esp;&esp;森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辩解。
&esp;&esp;情报课的潜伏人员在满洲里活动受限,木村浩二失联后,重建的临时网络传递效率确实无法与从前相比。但三天才确认如此规模的白俄核心层入境,这个延迟已不是技术问题。
&esp;&esp;“山西人替他们做了三天的信息屏障。”加藤章摘下眼镜,从内袋取出一小块麂皮,缓慢擦拭着镜片,“这三天里,高尔察克那九个人住在核心区,吃了九顿饭,睡了三个晚上,与赵铁山见过至少一次面,谈了什么,达成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esp;&esp;他重新戴上眼镜。
&esp;&esp;“现在把情报送过来,是因为已经不需要保密了。”
&esp;&esp;“我们是不是……”森连开口,又停住。
&esp;&esp;加藤章替他说完:“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在邀请谈判的名单上?”
&esp;&esp;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esp;&esp;森连没有回答。他望着窗外那堵刷着白漆的院墙,墙外不远处就是军管委员会主楼的灰褐色屋顶。他知道赵铁山此刻就在那栋楼里,也可能正与高尔察克或谢苗诺夫面对面坐着。
&esp;&esp;隔着一堵墙,两条街,他什么都做不了。
&esp;&esp;“前线各师团昨日的报告。”森连低声转了话题,“冬装缺口已扩至四成,野战口粮维持配额缩减至标准量的七成。燃料储备勉强支撑到月底。”
&esp;&esp;他停顿。
&esp;&esp;“如果铁路还不能恢复运力,部分前沿阵地需要收缩。”
&esp;&esp;加藤章没有追问收缩的具体含义。
&esp;&esp;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放弃用鲜血换来的据点,向后方的港口方向移动。
&esp;&esp;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行军,没有足够的冬装和燃料,非战斗减员将以千人为单位计算。
&esp;&esp;“所以。”加藤章的声音很轻,“我们等不起三天,也等不起一场演习?”
&esp;&esp;森连没有说话。
&esp;&esp;窗外换岗完毕,武警士兵的脚步声整齐地向远处移动,靴底碾过冻雪,发出细密而规律的吱嘎声。
&esp;&esp;加藤章站起身,走到窗前。
&esp;&esp;“演习结束后,我们去请求会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