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说:“所以你以为,是顾铮把你举报信的事告诉了沈守成。”
陈大河没答。
他低头看自己的空裤管。手指一下一下搓着布结。
“我恨了他很多年。”
这句话落下,猪圈边静了很久。
远处有狗叫。叫了两声,又没了。
沈知禾说:“他死了。”
陈大河嗓子动了一下。
“怎么死的?”
“任务里。”
陈大河闭了闭眼,脸上的皱纹像被风吹深了。
沈知禾继续道:“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陈大河猛地抬头。
沈知禾把银锁从衣领里拿出来。
“我娘叫沈兰芝。她不肯把孩子交给顾家。后来死在医院。”
陈大河的目光落在银锁上。
“知禾,平安。”
他念得很慢。
像这四个字硌在舌头上。
“顾铮的?”
“我娘给我的。”
陈大河盯着那锁,忽然扭过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
“娘的。”
他骂得很轻。
“那他也被蒙了。”
沈知禾没接。
她只是把缺口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冷水。
水有土腥味。顺着喉咙往下滑,凉得胃里一缩。
陈大河忽然撑着拐杖站起来。
温娆立刻上前半步。
陈大河瞪她。
“我还没死,不用扶。”
温娆停住。
“谁稀罕扶你。”
陈大河哼了一声,拄着拐杖往屋里走。他走得慢。木拐敲在地上,一声重,一声轻。
沈知禾跟到门口,没有进去。
陈大河在床边蹲下。他只有一条腿,蹲得很难看。肩膀撞到床沿,出闷响。
温娆皱眉。
沈知禾抬手拦住她。
陈大河伸手往床板底下摸。摸了很久,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铁盒上有旧锁。锁已经坏了,用麻绳缠着。
陈大河把麻绳解开,手指抖得厉害。
铁盒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