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娘,就是那个连反抗资格都没有的倒霉蛋。
温娆站在那。身子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她没哭。
她早就没眼泪了。
“顾长霖接的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温娆声音平得吓人。没有任何波澜。
赵伟民缩在墙角。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他极其干脆地,把最后一张底牌掀开了。
“我没听见对方说话。但我听见顾科长喊了一声‘周副组长’。”
赵伟民抬起头,看着温娆。
“真正点头要拿你娘开刀的人,姓周。物资局的老周。那单子上的‘已审’特批章,只有他手里有。”
“我知道了。”
温娆没再动手。
她转过身。提着那半截木棍,大步走向那扇歪斜的铁门。
门外冷风灌进来。
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没回头。
“我娘不是没本事。她能在那张催命的单子底下,把我养这么大。”
温娆看着外头灰扑扑的天空。
“没本事的,是你们这帮只敢躲在电话后头捏软柿子的畜生。”
温娆跨出门槛。
赵伟民在后头,突然像回光返照一样,扯着破铜锣嗓子喊了一句。
“老周还在省城!他虽然退了,但他最近常去机械厂那边的纺织厂宿舍!他手里还捏着那帮老领导的联谊会!”
门彻底关上了。
把那股馊味关在了里头。
下午三点。
省城机械厂宿舍区。
传达室的门被温娆猛地推开。
她带进来的冷风,把桌上的几张登记纸吹到了地上。
沈知禾没动。
她正坐在这张长条桌前,核对着下午几个家属送来的黄药方。
温娆走到桌前,把那半截木棍往桌上一拍。
当啷。
“周正清。”
温娆只说了这三个字。
眼睛里烧着一团几乎要吃人的火。
沈知禾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也没问。
她知道温娆已经把那条十六年的脓包彻底挑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