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恕罪。”玫月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不住哽咽:“婢子、婢子也没想到方大娘子会将茶递给郡主……”
“废物!”柳汀月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本侧妃的谋划全让你搅黄了。”
玫月捂着脸不敢吭声。
柳汀月站起身,望着墙角笼里那两只猫出神。
白猫已经睡了,蜷在笼子角落,肚皮一起一伏。玳瑁还醒着,拿爪子扒拉笼门,喵喵地叫,声音虚弱却不凄厉。
“玫月。”她忽然开口。
“婢子在。”
“你说一个小姑娘,能把骟匠的手艺练到这份上,她爹得从多大开始教她?”
玫月听不太懂,只觉得娘娘的语气有些奇怪。
“娘娘还是怀疑……她是卫家娘子?”
柳侧妃没有回答。
她走回罗汉榻坐下,端起茶盏却现茶已经凉了。玫月要换,她摆摆手,就着凉茶抿了一口。
“也许真是我想多了。”
她把茶盏搁下,靠向引枕,闭上眼。
“骟匠的女儿。也好,也好啊。”
没有什么根基,用起来顺手,丢起来也不可惜。
日后要拿捏她,不费什么力气。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柳汀月突然睁开眼,想到什么似的,扭头看向玫月。
“今日谢云烬那条疯狗来栖霞院……可说所为何事?”
玫月俯身跪地,想到谢云烬说要割她舌头时的眼神,不禁打个寒战,“回娘娘,二爷当时怒气冲冲往里闯,谁也拦不住……末了丢下一句去临漪榭找娘娘理论,便转身走了。可……可婢子瞧着,二爷那模样,不像找什么东西……”
柳汀月坐起身来,目光沉了沉。
谢云烬素来与她不对付,寻她麻烦也正常。
可今日宴客,明知她不在栖霞院,为何偏挑这个空档来闹这一出?
她当即披衣起身,“掌灯。”
玫月连忙取了灯台,点亮烛火,跟在她身后,屏息敛声地转入二层。
柳汀月在库房门口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箱笼、柜格、多宝架。一切归置得整整齐齐,每一样物件都与寻常无异。
可她就是觉得不对。
她从玫月手里接过灯台,自己走向里间的铁皮匣子。
打开匣盖,东西都在——
什么都没有丢失。
柳汀月严丝合缝地盖回去,扶着樟木架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又绕着屋中细细查过。目光倏地一转,看向后窗。
窗纸坏了?
她慢慢走过去,推开窗户。
天边无星无月,浓云压得很低,夜色沉在寂静里。
窗沿上有一层积灰,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她松了口气,仰头望向天边,双手合十,“阿娘,你若在天有灵,要佑我儿婉宁嫁得良人,一世安稳。至于我……”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我的罪,我来担。莫要牵连到我儿婉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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