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珩脸色冷沉,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父皇别演了,小禄子已经什么都招了。”
年轻的帝王身姿挺拔,已经有了俾睨天下的气势。
他扫了一眼那个冒着烟的鎏金丹炉,语气嘲讽:“表面仙风道骨,骨子里却满是肮脏歹毒。父皇这求仙问道之路,恐怕成不了啊。”
太上皇脸色一变,脸上淡然的笑意终于褪去。
他冷嗤一声,索性不再遮掩:“是我做的,又如何?”
他看着君如珩,一字一句,带着挑衅,“难道你还敢弑父?”
君如珩冷冷看着他:“朕还以为,父皇先前是真心懊悔被小人蒙蔽,原来只是虚与委蛇。”
他话锋一转,语气倏地变得森寒,“只是,父皇有怒,大可以冲着朕来,而不是对无辜之人下手。”
太上皇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无辜?只要能让你痛苦,朕管她无不无辜!”
他看着君如珩的眼神忽然变得阴狠无比,“当日你带兵入宫,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行逼宫之事!朕被逼无奈,只能禅位于你。”
“只是,纵然你现在坐拥万里江山,也该尝尝痛苦绝望的滋味!”
按照他的计划,让君如珩亲眼看到自己心爱之人被践踏,定然痛苦万分,那比直接杀了苏雾梨,更让他难受千倍百倍。
而且,所有线索和人证都指向太后。
到时候君如珩和太后母子反目,说不定不用他再做什么,君如珩自己就崩溃了。
太上皇闭了闭眼,语气里没有半分忏悔,只有遗憾:“可惜啊,那几个狗奴才太不中用了,竟然连一个弱女子都对付不了。”
事情败露了,他也没有狡辩。
因为他笃定,君如珩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
说罢,太上皇竟又转过身去,继续悠闲地坐到丹炉前打坐。
君如珩冷冷勾起唇角,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父皇既要求仙问道,自然要去一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才能显示出父皇的诚心。”
他沉吟片刻:“朕想起来了,听闻青虚山有个无尘观,曾有仙人在那里修行,听说那里还有灵泉,可以延年益寿。”
“不如,父皇今日便启程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太上皇的背影,“朕会加派人手,严密保护父皇,绝不让任何人,扰了父皇的修仙之路!”
太上皇脸色骤变。
青虚山无尘观,名气虽然大,实际地处偏远深山,群山密林环绕,山路崎岖难行。
他之前也派人去过,那里仅主殿和丹房修葺得体面些,后院配屋陈旧不堪,周遭只有杂木荒草。
所谓灵泉,不过是山间一洼普通泉水。
而且人烟稀少、交通闭塞,若是被送过去,与囚禁何异?
他猛地转身,伸手指向君如珩,厉声道:“君如珩,你不要以为自己现在就能一手遮天!等到宣王回京,自然会恭迎朕回宫!”
君如珩冷嗤一声,眼底满是不屑:“父皇到了无尘观,继续做梦吧。”
太上皇满脸狰狞,哪里还有半分修仙者的淡然,声嘶力竭地吼道:“君如珩,你这个不孝子!迟早会天打雷劈!众叛亲离!”
君如珩面无表情,丝毫不理会太上皇的失态,转身大步离开了凝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