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珩站在车窗前,伸出手指,温柔地将她一缕碎挽到耳后,声音温和:“没什么。”
“就是想再叮嘱阿梨一句,别忘了……对朕的承诺。”
苏雾梨连忙点头:“陛下放心吧,我什么都记得。”
君如珩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眼底。
片刻后,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目送马车离开。
马车驶过长街,拐过街角,渐渐消失在晨光里。
君如珩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长街,眼底墨色翻涌,久久没有离开。
马车走远后,苏雾梨才长长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马车内一身丫鬟打扮的清风。
清风别扭地扯了扯衣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夫人见笑了……”
苏雾梨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还打扮成这样?”
清风连忙道:“侯爷担心陛下会安排暗卫跟着您,所以不敢直接来见您,也不敢让人来找您,怕陛下知道了迁怒您。”
“所以才让小的乔装打扮后过来,让清荷姐姐帮忙偷偷带我上车,好有机会跟您说一声。”
“侯爷写下和离书,完全是被逼无奈。若是侯爷自己,宁愿死也是不肯与夫人和离的,只是……”
他咬了咬牙,接着道:“只是陛下用侯府满门威胁,侯爷也实在没有办法。”
苏雾梨点点头,“这些我都明白。你回去告诉侯爷,让他安心养病,不必担心我。”
虽然少了侯府这个让她轻松又舒心的去处十分遗憾,可若因此搭上裴书昀的性命,那就实在太不值得了。
清风连忙又道:“侯爷想和您见一面,说有要紧事想当面和您说。三日后中午,他在忘忧楼等您。”
忘忧楼在京城颇有名气,但很少有人知道,忘忧楼其实是裴书昀名下的产业。
选在那里倒是安全,只是要避开暗卫出门赴约,恐怕不太容易。
不过这倒是小事,比起这个,苏雾梨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蹙眉道:“三日后他能出门吗?之前淋了雨,定是又病重了,请太医看过了吗?”
清风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哽咽:“侯爷不让小的跟您说……但是……”
苏雾梨温声道:“没关系,你说吧,我不会告诉他的。”
清风抹了抹眼泪,低声道:“侯爷那天为了求助大长公主,在清心寺门口冒着雨跪了大半夜,回府就病倒了。结果高公公却在这个时候,带着圣旨来逼侯爷……”
他声音颤,“当时厅堂里只有高公公和侯爷两个人,不知道高公公说了什么,侯爷竟然吐了血!
高公公走后不久,侯爷就昏迷了……直到今早才醒过来。”
苏雾梨眼底满是担忧,黛眉紧蹙:“他也太死心眼了……”
她看着清风,认真叮嘱:“你千万照顾好侯爷,让他安心养病,别的事情不要多想。三日后,我定会准时去的。”
尚书府。
苏玉娴这段时间一直在祠堂“思过”。
虽然府里没人敢苛待她,可终日待在暗无天日的祠堂里,也让她吃尽了苦头。
得知苏雾梨跟裴书昀和离了,而且今日就要搬回尚书府,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准备狠狠教训苏雾梨一番。
听说接苏雾梨的马车到了大门口,她立即带着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刚走到内院,恰好看到苏雾梨和清荷走过来,看方向是准备去向夫人姚氏请安。
苏雾梨见到她,脚步微顿,微微弯唇:“姐姐,好久不见。”
苏玉娴穿着一身桃红色褙子,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尖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