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热了,就提前回来了。”
“你们去巴塞罗那了吗?我一直都挺想去看看圣家堂的,手机上看照片真的很华丽啊。”
“那等你爸妈允许你出国旅行,我陪你一起去呗。”
“那就要到我大学毕业了!”知秀哀嚎一声,“我真怀疑我爸妈有疑心病。两天见不到我都要急得上蹿下跳。你还记得不,上次修学旅行去济州岛,我妈一天打了四通电话。”
修允笑了笑:“领着叔叔阿姨一起去也行,费用让大人全包。”
“不行。就我和你,多一个人都不行。”她隔着屏幕伸出食指,直直地戳向镜头,“是你邀请我的,我可记住了,不许反悔哦。”
修允伸手去拿手机:“……知道了。我要去洗澡了,先挂了。”
“洗澡也可以打视频呀。”知秀在那头猥琐地笑起来,挑了挑眉毛。
修允朝镜头竖了个中指:“滚吧。”
如同自虐一般,她硬着头皮坐进烫得刺人的热水里。升起的水蒸气熏得人头脑发胀,不知道是雾气还是别的什么笼罩在眼前,视线又变得模糊。
她发现了,自己现在完全不能独处,只要安静下来就控制不住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跟知秀聊天的时候还好,知秀的嘴不停,她的脑子就没空转。可现在浴室里只有水珠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下都像在敲她的太阳穴。
跟知秀聊天的间隙,她不止一次想开口说“我不去了,你帮我把礼物带过去就好”。每次话都到嘴边了,又咽回去。
该死的,凭什么。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从头到尾都是被迫的、被威胁的、被蒙在鼓里的。凭什么被绝交的人是她。凭什他能舒舒服服地收礼物、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办一个完美的生日派对。
难道不是该他跪下来求自己原谅吗。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水花四溅,双手捂住脸,分不清脸上温热的液体是池水还是泪水。
贱人,就算要绝交,也是她跟他断交。
……
电梯上升,知秀嘴里一刻不停:“这家酒店的甜品,尤其是马卡龙,特别好吃。上次我表姐婚礼在这里办的,我走的时候还特地打包了两个带回家。平常买都买不到,只有他们饼房自己出,不对外卖的。”
韩修允站在她旁边,随口应了句:“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知秀率先迈出去。
她跟上知秀的步子:“那我就勉为其难尝一个吧。”
人还没看到,先入眼的是堆成山的礼物桌,礼盒层层迭迭地挤在一起。知秀感慨一句:“这是邀请了多少人。”
韩修允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自觉地捏紧了手包,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心跳声忽然变得很响,咚咚咚地撞在耳膜上。
“我手机好像忘车上了。我下去拿一下。”
“你没放包里吗。”知秀低头看了眼她的包,表情有点困惑,这个手包连手机都塞不下吗?
她摇了摇头:“没,刚看了没有。”
“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了,你先进去吧,我马上去找你。”她转身得近乎急切,像从什么地方逃离一般。
李祐赭就站在礼物桌旁,头发打理得比平时更齐整,清俊的脸完全露出来,嘴角挂着浅笑。知秀走过去把礼物递上:“生日快乐,班长。”
“谢谢。”他双手接过,弯身放到桌上。目光从她身后掠过,那道门已经合上了,“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修允去车上拿东西了。马上就上来。”
“这样啊,”他了然地点点头,“同学们都到了。玩得开心。”
韩修允待在楼梯间,盯着对面消防栓上贴着的疏散图发呆。
怎么办,光是想到要面对他就已经想吐了。胃酸涌上来又被她咽回去,喉咙里有股灼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