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
明明连邀请都没有。明明他根本就没有叫她。有时候真搞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对,把姐姐的礼物给他,自己就走。反正也没邀请自己,正好自己也没给他准备礼物。用不了叁分钟就能走。
她对着玻璃窗理了理头发,和纷乱的情绪不同,倒影中的她看起来平静得有些麻木。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甚至不需要说话,把礼物交到他手里就行了。
“谢谢。”他把礼盒放在桌上那堆礼盒最上层的空位,然后转回来看着她,问,“修允的呢。”
哈……怎么好意思找自己要礼物的。她的脸大概扭曲了一瞬,因为他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反而弯起来了。
“你又没邀请我。我凭什么给你准备礼物。”
李祐赭还是微笑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碎光下亮得过分。
“既然我没有邀请你,你为什么要来呢。”
气火越烧越旺,她感觉自己气得头脚发麻。
说得太对了,她都想给他鼓掌了。都没邀请自己,还上赶着来。他x的,简直就是专门来自取其辱的。
“行。反正我就来替我姐送个礼物。”她移开视线,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走了。”
“开个玩笑。”他往她这边走了一步,不紧不慢的,“哪有来了还不让进的道理。知秀应该在露台那里,等下我会去找你们。”
她下意识抱起手臂,犹豫不决。
李祐赭又说:“知秀还在等你。就算要走,也要跟她说一声吧。”
宴会厅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人比她想象中多得多。她以为的那种小圈子聚会,但这是是真正的派对。调酒师在吧台后面表演摇壶,DJ戴着耳机在角落调试设备,一群她不认识的年轻人散落在各处,每个人都像是彼此认识,每个人都笑得游刃有余。她都不知道李祐赭有这么多朋友。
她不自觉地咬紧牙关,在人群中寻找知秀的身影。找到了。知秀和班里的几个同学坐在露台旁边的卡座里,围着一张摆满饮料和零食的矮桌在玩游戏。他们笑得很高兴,知秀手里举着一张纸牌正往桌上拍,一群人哄堂大笑。
那种笑是敞开的、肆意的,是她所熟悉的氛围。
但她一点都不想加入他们。
越高兴,她就越不想进去。
音乐声、笑声、碰杯声混在一起,人声嘈杂,她甚至萌生出一种“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迷茫和疑惑。他们看起来都不需要她,每个人都已经在了,每个人都玩得很好,她的出现不会让任何事变得更好,她的消失也不会让任何事变得更糟。
所以,先去吃点东西吧。刚才知秀不是说这里的马卡龙很好吃吗。吃完东西再去找他们吧。她跟在一个端着脏盘子的服务员后面,穿过宴会厅找到了后厨。
这里和外面的金碧辉煌完全不同,厨师们都在前面忙,偶尔有服务员进来放下空盘又匆匆出去。
她靠在最里面那排不锈钢货架旁边,离门最远,离那些堆成小山的甜品最近。
不断地咀嚼吞咽咀嚼吞咽,下颚和嗓子已经发酸,但还不够。甜腻在舌尖堆积,奶油的厚重感裹住了整个口腔,从舌尖到喉咙都像被糊了一层蜡。
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胃的胀疼让她痛不欲生,抱着马桶肚子里的东西混着胃酸全部涌出来。
她撑着墙站起来,水龙头开到最大。冷水冲过发烫的手背,牙刷机械地搅动,薄荷的刺痛冲刷过发麻的黏膜,漱口、吐掉、再漱。
疼痛没有离开。
它从胃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脑子,变成一种无法命名的空虚。
尼古丁没拿。酒精太慢。
她迫切地需要更快、更直接、更粗暴的东西来稀释这一切。
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决定。需要快感。需要用快感把这股痛感暂时碾碎、淹没、搅乱,直到什么都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