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把风筝的骨架撑好,把线一圈一圈理顺。
小年糕蹲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爸爸,你小时候放过风筝吗?”
“放过。”
“谁带你放的?”
陆司寒的手停了。
谁带他放的?没有人。
福利院的孩子,没有人会专门带你去放风筝。
但他不想让孩子的脸上出现那种同情的表情,于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说:“今天教你放。”
他站起来,把风筝举高,试了试风向。
今天的风不大,但很稳,从东南方向吹过来,刚好。
他把线放了一些出去,风筝在风里晃了晃,像一只犹豫的小鸟。
“小年糕,你拿着线轴,慢慢往后退,对,就这样,不要跑,走就可以了……好,现在松一点线,让风筝自己飞……”
风筝晃晃悠悠地升起来了。
歪耳朵的兔子在蓝天白云之间摇摆着,尾巴在风里飘荡,像一个摇摇晃晃的笑容。
小年糕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有光。
“妈妈!你看!风筝飞起来了!”
沈鹿宁坐在野餐垫上,看着他。
他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领结歪到了脖子后面,头在风里乱飞,脚上的白色帆布鞋踩在草地上,鞋带松了一只。
他整个人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但他笑得像一朵花。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她又拍了一张,陆司寒蹲在小年糕身后,两只手覆在他拿着线轴的小手上,帮他调整线的松紧。两个人的侧脸,一大一小,轮廓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按下快门。
“妈妈!你也来!”小年糕在远处冲她挥手,“你过来!我们一起放!”
沈鹿宁摇摇头。“你们放,我帮你们拍照。”
“拍什么照啊!过来玩!”
小年糕跑过来,拽着她的手往草坪中间拖。
沈鹿宁被他拖着走了几步,勉强站起来,跟着他走过去。
陆司寒还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线轴,仰头看着她走过来。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表情很放松,不像昨天那样紧绷小心翼翼。
“线给我。”沈鹿宁说。
陆司寒把线轴递给她。
他们的手指又碰了一下,这次他没有缩回去,她也没有。
指尖交叠了几秒钟,然后她拿走线轴,他收回手。
两个人都假装什么都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