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开会,他应该提前说的,他应该说一声,而不是让助理在迟到了四十分钟之后才消息。
她想一条“让他自己跟我说”,但她没有。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蹲下来,看着小年糕。
“爸爸临时开会,来不了了,妈妈带你去幼儿园旁边的公园玩一会儿好不好?”
小年糕的眼睛暗了一下,但他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
沈鹿宁牵着他的手,往幼儿园的方向走。
经过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时候,小年糕忽然停下来。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想来接我了?”
“不是。他在开会。”
“开会比接我还重要吗?”
沈鹿宁蹲下来,把他的鞋带重新系好。
鞋带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松的,她刚才下楼的时候应该检查一下的。
“小年糕,爸爸不是不想来,他有很重要的事,他是老板,有很多人要靠他吃饭,他不能不管。”
“那他可以早点开完啊。”
“会议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小年糕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带。
蝴蝶结,系得很紧,是她刚才系的。
“那他可以告诉我一声,他自己说,不是让别的人说。”
沈鹿宁看着他低垂的睫毛,没有说话。
他说得对。
陆司寒应该说一声。
他自己说,不是让助理说。
这是基本的尊重,对孩子,对她。
她站起来,牵着小年糕的手继续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大一小,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
幼儿园旁边的公园里,小年糕一个人玩了十分钟滑梯,然后说不玩了,想回家。
沈鹿宁带他回家,做了晚饭,他吃了几口就说饱了,然后自己去刷牙洗脸,换上睡衣,躺在被子里,抱着备用的小兔子玩偶。
他没有闹,没有哭,没有问“爸爸明天会来吗”。
他就是安静地、乖巧地、懂事地,把自己哄睡了。
沈鹿宁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
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嘴巴微微嘟着。
她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
他在睡梦中蹭了蹭她的手,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她凑近了听。
“爸爸……”
只有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