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写着玩的,不是每天写。”他说。
“你每天写。”
“没有。”
“有,周涛跟我说了,你每天都写,在医院也写。”
陆司寒的耳朵红了。
他把画纸放进箱子,合上盖子,站起来。
“鹿宁。”
“嗯。”
“那本笔记,我写了很多,但我不打算给你看,至少现在不。”
沈鹿宁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里面写的很多东西,是我自己还没想明白的。”他说,“我不想让你看到一个还没想明白的我。”
沈鹿宁把笔记本还给他。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两个人都没有缩回去。
就那样碰了一下,像两颗很小的火星,在一瞬间亮了一下,然后又各自归位。
“那你什么时候想明白?”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要很久。”
“那你慢慢想。”沈鹿宁说,“我不催你。”
陆司寒握着那本笔记本。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着的自己,蓝色衬衫,深灰裤子,头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眶微红。
那是他,在她说“慢慢想”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被允许慢慢来的人。
不是被催促的,不是被要求的,是被允许的。
“鹿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慢慢来。”
沈鹿宁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拿起包。
“走吧,去接小年糕,今天他生日派对结束,该回家了。”
陆司寒跟上去,锁了门。
两个人走在巷子里,阳光很好,风很轻。
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有几片落叶在风里打着转。
他走到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不经意地碰了一下。
她没有躲,他也没有。
就那么碰着,走了一段路。
然后她稍微往旁边挪了半步,他也跟着挪了半步。
不远不近,刚好可以说话,又不会碰到彼此。
但两个人都知道,那个距离,比今天早上近了一点点。
不只一点点。
车子驶向同学家的路上,沈鹿宁的手机响了一次。
幼儿园家长群里有人艾特她,她等红灯的时候瞄了一眼。
是林一一的妈妈的消息,带着一串大笑的表情:「鹿宁你儿子太逗了,昨天晚上说梦话喊“爸爸”,喊了十几遍!我录下来了,要不要给你?」
沈鹿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扫了一眼副驾驶。
陆司寒正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手,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蜷了一下。
他听到了。
他只是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