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九十章诚坦（第3页）

&esp;&esp;苏瑾偏过头看着她。

&esp;&esp;月光照在林清韵的眼睛里，把那层细碎的泪光映成了两枚小小的玉盘，亮晶晶的，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一种近乎盲目的笃定。

&esp;&esp;苏瑾将手中那片树叶搁在石桌上，轻轻揽过林清韵的腰。

&esp;&esp;虚虚地环着，然后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贴在她的额角上。

&esp;&esp;停留了很久，很久。

&esp;&esp;吻很轻，轻到林清韵差点以为是风拂过。

&esp;&esp;但额角传来的温度，和呼吸拂过发丝的触感，又明确地告诉她是吻。

&esp;&esp;然后苏瑾松开她，将自己的外衣拢紧。

&esp;&esp;方才被林清韵系好的带子，现在还规整地贴在胸前。

&esp;&esp;她站起身，说。

&esp;&esp;“回去睡吧，这夜露重了。”

&esp;&esp;两个人沿着回廊，并肩走回后院。

&esp;&esp;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一长一短，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esp;&esp;走到月门外，该分开了，苏瑾往左，回自己书房。

&esp;&esp;林清韵往右，回隔壁那间新收拾出来的屋子。

&esp;&esp;林清韵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板上，忽然回过头。

&esp;&esp;苏瑾还站在月门那侧，没有立刻离开。

&esp;&esp;月光照在她身上，月白的襦衫几乎和月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张脸在黑暗里显出一种清晰的、近乎冷冽的轮廓。

&esp;&esp;她在等她先推门。

&esp;&esp;就像很多个夜晚，她伏在窗下写字时，总要等到对面窗扉的灯熄了，才肯吹灭自己的烛火。

&esp;&esp;林清韵推开门，走进去。

&esp;&esp;但没有立刻关门，从门缝里看见，苏瑾一直等到她屋里的灯亮起来，才转身，往自己书房走去。

&esp;&esp;脚步很轻，落在青砖上，几乎听不见。

&esp;&esp;林清韵背靠着门板，闭上眼。

&esp;&esp;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直到听见对面书房门扉开启、又关上的声音，才慢慢滑坐下来，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esp;&esp;她将方才揽过苏瑾的那只手，举到眼前。

&esp;&esp;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勉强能看清手指的轮廓。

&esp;&esp;指尖上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

&esp;&esp;和一阵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是从苏瑾刚洗过的发丝间蹭来的。

&esp;&esp;和她自己每夜就寝前，拧帕子时闻到的，是同一种味道。

&esp;&esp;只是这一次，这气味贴在她的虎口上，被掌心残余的热度一蒸，便慢慢散进皮肤里，像某种无声的标记。

&esp;&esp;苏瑾回到书房，没有立刻点灯。

&esp;&esp;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走到书案前，就着月光，重新翻开那篇被父亲批退回来的策论。

&esp;&esp;朱笔的批注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像血，也像某种灼热的印记。

&esp;&esp;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开新的一页宣纸，磨墨，提笔。

&esp;&esp;落笔时，笔尖极稳。

&esp;&esp;窗外的月亮正从槐树梢头缓缓移过，将她的影子和书案上一迭迭策论稿子，都笼罩在同一片清辉里。

&esp;&esp;墨汁在纸上洇开，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是未来。

&esp;&esp;隔壁窗扉的灯，也在同一刻灭去。

&esp;&esp;林清韵今夜没有像往常那样，伏在窗下再抄几篇诗文。

&esp;&esp;只是把那张画着槐树和灯火的小画，从衣袖里拿出来，展开，抚平，搁在枕边。

&esp;&esp;然后对着月亮的方向，侧身躺下。

&esp;&esp;把被角拉到下巴，手指在黑暗里，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张画纸的边缘。

&esp;&esp;把一个人的温度，翻来覆去地，在心里描摹，在记忆里熨烫。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