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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第1页)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但现在我重新醒了过来,躺在卧室的床上,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身体上没有任何的不适,我只是觉得自己像是水一样的瘫在了床垫上,虚浮,没有实感——所以我抬起了手,抬到了我的眼前。

但那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手的模样,而是一个半透明的有着手的模样的胶质的东西,我的视线顺着手臂移动,能看见半透明延展到了手臂的根部时又变回了正常皮肤的样子,顺着半透明的地方看去,可以隐隐看见一些白色红色黄色的东西——正常人体会有的骨骼、血肉和脂肪。

我不太确定我在想什么,我只是看了一会儿半透明根部的模糊模样,注意力就被手臂上的动静吸引,我这才注意到,半透明胶质并不是静止不动的,其中零散的黑点并不是我融化的人类身体,而是一些小巧的虫子身上的环节。

是的,虫子,我注意到我胶质手臂里有虫子在游动,当我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虫子的移动似乎快了不少,它们游到皮肤的边缘,像是挣扎的想要钻出来一样,但它们无力的样子只能在半透明的皮肤层顶出一些细小的凸起,此起彼伏,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看到这一幕,可能会晕过去吧。

当然,这些虫子是无法离开我的手臂的,因为它们是我,我的血肉,我的一部分——直到这时我才忽然意识到,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生吞了序列四的非凡特性,而现在,我的意识还存在于这里,这意味着我已经成功了。

究竟是我成功了,还是我已经疯了?我注视着我怪物一样的手臂,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而胶质的手臂看上去不像是正常的样子,我忍不住去想,如果现在拿一把刀砍下我的手,我是否会有痛觉?

我张了张手指,在手掌间钻来钻去的虫子也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我忽然感觉到一种没由来的恶心,于是我闭了闭眼,在睁开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类的模样——不是半透明的,不是胶质,不能透过我的手臂看到另一边的样子,也不能看见其中的血肉、骨骼和脂肪。

我从床上坐起身来,掀开我的衣服,检查起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在我手臂恢复正常之前,我身上的哪个部位是否也是和手臂一样的状态,不过现在嘛,我的身体很正常,我的皮肤也很正常,和我吞下那块非凡特性之前没什么区别。

沉默片刻,我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彻底瘫软在床上——这种尝试是成功的,因为很快我就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睛了,我只能感觉到自己像是要融化一样,肢体的感触开始向四周延展——但这种延展是有极限的,很快我就没有办法继续接触到床铺更远的地方了。

然后我又睁开了眼,即使刚刚没有视觉,我也知道在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我猜大概是那种胶质的状态延伸到了我整个身体上,因为我的放纵,那些有我的血肉组成的虫子开始向四周流去,只可惜最后还是受到了皮肤的限制。

“虫化”,这是这种现象的名字,也是序列四偷盗者特有的能力,这种状态可以防御一些物理伤害——而我很成功地操控了这样的能力,这意味着我并没有疯,也没有失控,我确实成功晋升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疯,为什么我成功了?是因为我的特殊吗?这是否意味着我最初的那一次晋升也不是什么幸运,而是一种必然?因为我的特殊让我不会晋升失败?那又为什么是我?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要给予我这样的“赐福”——诅咒?

当然,也许是阿蒙做了什么,偷走了我的失控又或者是其他的调整,但一种直觉告诉我并不是这样,是我,能够成功只是因为我,能够让常人失控死亡的事情并不会给我造成同样的后果,这就是真相了。

我早应该发现了,对吧?从那场毕业晚会开始,还有血肉斗篷的呓语,我目睹了也许是旧日的存在,但什么也没有发生——那并不是因为我及时阻隔了视觉,只是因为我本就不会被那样的事物污染。

也许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来讲,这都是一个令人羡慕的能力吧?但这样的能力居然落到了最不需要它的我头上,简直可笑……我开始有一种荒谬的错觉,也许存在着某种东西不想让我死去?非要让我存在于这个世界,永远受到难以言喻的折磨?

如果真的存在着这样的东西,那大概是比阿蒙更可怕的存在吧?是命运吗?在这样的世界里存在着如同实体一般的命运吗?说不定也是有可能的吧?哈哈,谁知道呢?

我在心里揣摩着一些不知所谓的想法,最后所有的想法都归于沉寂,我只是沉默的看着天花板,也许我在想着什么,也许我什么都没想,或者其实是我希望自己什么都没想。

“莉莉。

“你醒了。

“……你还活着,没有失控,你还好吗?

“莉莉?我知道你是清醒着的。

“……

“…………

“不要再沉默了,至少用想法回答我吧?呵,至少你很快适应了你的新能力,能够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思想……

“你是觉得我做了什么吗?我什么也没有做。你只是……足够幸运,所以晋升成功了,这是一个很小的概率,但也不是没有成功的例子。

“你没有什么感想吗?你已经踏入了半人半神的领域……嗯,虽然已经不是完全的人类了,但你可能也没什么感觉吧。

“想要继续晋升吗?其实序列三的非凡特性我也有多余的,或者你想要直接成为天使?我觉得你可以做到,不过这可能需要给我点时间,序列二的非凡特性数量并不多……

“莉莉?

“……

“你是在拒绝我吗?只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阿蒙。”我说话了,虽然我没有去寻找阿蒙所在的位置,但我确实是在对祂说话。

祂的声音停了下来,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祂在等待我要说的话。

而我,我只是忽然想起,如果这一切都是命运,那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所以我继续说:

“我想和你结婚。”

这句话放在这里显然是莫名其妙的,但阿蒙是了解我的,所以我知道祂能明白我的意思。

祂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你不想。”

“你说得对,但那不重要,反正我总会和你结婚的,就像我一定不会死在晋升里一样。”我也只是平静地回应,“我很高兴你证明了你会尊重我的选择,因此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奖励。如你所愿,我会依赖你了,所以答应我的请求。”

寂静,漫长的寂静。

“……好。”

祂同意了。

按照那面镜子的预言所言,我的婚礼会在一个正规的教堂举行,台下的宾客一定会有戴莉,所以我回到了廷根,决定在这里举行婚礼,并邀请了戴莉。

为了不让戴莉发现异常,我不仅单独给她寄了邀请函,还给黑荆棘安保公司寄了邀请,我并没有指定谁,因为总要有人维护社区的安全,所以如果他们谁有空可以让谁来。

邀请函上写的新郎当然不是“阿蒙”,我还没有蠢到把一个邪神的名字放到正规婚礼上,至于用的哪个名字来伪装——当然是“米尔斯·沃克”先生了,这是一个现成的身份,非常安全,没有麻烦的纠缠,不会被值夜者们发现问题。

当然,我忽然说要结婚肯定会让认识我的人怀疑,但这不是问题,毕竟因为“实习”的原因,我和值夜者们也很久没联系过了,他们并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这给了我很大的发挥空间,我打算在婚礼上解决这个问题——我相信阿蒙也会好好发挥,取得我朋友们的信任的,这一直都是偷盗者擅长的事情。

婚礼当天,来的人并不多,这主要是因为我认识的人本就不多,除了值夜者们,就是我大学考古系的教授同学——教授只邀请了考古系的卡特尔教授,没有其他的老师是因为我不想邀请阿兹克先生,他知道的太多了,我不希望出问题。

值夜者们来的人倒是意外的多,除了我特意邀请的戴莉,几位文职人员都来了,正式人员则是有邓恩、西迦。

有几位正式成员没来,邓恩告诉我他们是有工作,城市巡逻不能缺人手,西迦又告诉我其实除了我走后来的新人,大家都想来看看我的情况,但因为巡逻不能缺人手,他们最后是抽签决定的——邓恩和西迦就是中签了的人。

聊过人员话题,值夜者们这边就陷入了沉默,我正想着去问候一下我的同学们,戴莉忽然开口叫住了我:“莉莉,好久不见……离婚礼还有些时间吧,要不我们再聊聊?”

说着,戴莉指了指教堂的一边,似乎是希望和我单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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