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应该是迷迷糊糊的睡去的,因为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醒的时间也同样很晚。只是阿蒙提前拉上了窗帘,所以我醒来的时候房间的光线依然是昏暗的。
昏沉的光线让我恍惚,被人抱在怀里的姿势又让我视线受限,所以在睁开眼的瞬间,我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甚至有些茫然于自己的存在。
也是盯着眼前的空气缓了一会儿,我的意识才慢慢回笼,理清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微微低了低头,动静不明显地蜷缩起身子,我希望用这样的方法收回对身体的控制,但还是觉得不太适应。
阿蒙圈在我腰上的手相当有存在感,准确来说是祂整个人在我这都很有存在感,其实这种侧抱着我入睡的姿势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但毕竟昨晚发生的那样的事,现在依然亲密的贴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当然是不太自在的——呃,在想什么啊……
我睁开眼睛,安静的躺了好一会儿,阿蒙还是没有动静,我不觉得祂是还没有醒,因为我认为祂根本就不需要睡觉——我试探地拉了拉祂圈在我腰上的手,没有拉动,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我选择安静地躺在床上发呆。
发呆本应该是一件什么都不会想的活动,但不知怎得,可能是场景问题,我的思绪总是忍不住飘回昨天晚上,第一次的体验给我的印象还是太深刻了,虽然后面的意识有些模糊,浅层的抚摸和深入的接触却总是那么明显。
沉浸在单纯的欲望中似乎是一件让人上瘾的事,不然我无法解释为什么在阿蒙允许我停止的情况下,我依然会放任这件事情继续发生,即使是事后回想起来,肢体接触带来的纯粹欢愉也是一件带有迷幻色彩的诱惑。
我不禁开始怀疑是否是阿蒙做了些什么,祂希望我依赖上这种欢愉,以此达成对我更好的掌控——听上去有些下流,但我没法判断这是否是阿蒙会做的事情。
但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因为我已经放弃了逃离的想法,所以在“依赖”这条路上能收获任何的愉快都是一件“赚到了”的事情,不是吗?
这样想着,我重新抓住了阿蒙的手,慢慢地拉起它,让这只手贴在了我胸口靠近脖颈的位置——有些发烫,阿蒙的体温似乎比我高,我依稀记得在祂第一次抱住我的时候,祂是冰冷的,之后祂当面向我展示了控制体温的能力,再然后,我就没有在祂的身上感受过冰冷了。
如果这只手的位置再向上一些,就能握住我的脖颈,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脆弱的位置,如果被一个远比自己高大的人掐住脖颈,命运就任由对方做主了。
对我来说,脖颈已经不再是我的弱点,但我还保留着普通人的意识,我知道阿蒙一定是清醒的,所以我只是在告诉祂,我的想法并没有改变,我愿意将我的命运交给祂,愿意永恒的依赖祂,直到祂抛弃我的那一天。
阿蒙确实是清醒的,那只被强行按在我胸口的手动了动,它抬了起来,伴随而来的是从我身后传来的一声叹息——阿蒙只是轻轻握住了我的一只手,完全的包裹住它,看着它陷入床褥之间。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有很多像昨晚那样的时刻,但那并不是我的要求,这取决于你。”阿蒙小声地说道。
我应该怎样回复这句话呢?我只是想要依赖祂,但我并不想相信祂,因为我没有必要相信祂,祂也没有必要得到我的什么许可啊……
我突然觉得清醒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它只会让我感到茫然和痛苦,甚至于,我此生所有的痛苦或许都是因为“清醒”,正是因为我有着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所以无法接受这个时代的“错误”。
我对这个世界来说是“错误”吗?
“啊……”我轻轻地开口,“我知道,所以你愿意一直给予我这样的‘赐福’吗?”
“当然。”
“那我还想要更多。”
我回答,翻过那只被祂压住的手掌,与祂十指相扣的紧握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我放任自己沉浸在了迷幻的欢愉中,我渴求着肢体的接触,渴求着野性的冲动,渴求着被放纵的,所有肆意发泄的疯狂。
这是非常纯粹的,愉快的一段时光,因为我不需要考虑任何的事情,我可以放弃所有的沉重思考,放弃过去所有的负担,让一切过去都不存在。
阿蒙在“丈夫”这个位置上显然是优秀的,祂能承受住我所有的欲望,满足我所有的需求,而祂从未对我要求些什么,祂只是触碰着我,包围着我,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祂都愿意与我纠缠,也能接受我所有的疯狂。
渐渐地,我想我确实在依赖着阿蒙了,这已经成为一个事实,而不是一个口头上的表演,我沉迷于与祂的接触,即使是最表面的触碰也能让我发颤,我渴求着祂的话语,即使是最简单的音节也能让我兴奋——对,这就是我需要的,我终于做到了过去的我一直没能做到的事情。
只要愿意放弃,简单的幸福唾手可得!
为什么我没能早点意识到这一点?为什么我要苦苦抓着一些无所谓的事物?多么可笑啊!明明早就有一条捷径摆在我面前,一位神明的青睐是我拥有的最好的赐福!
阿蒙能解决所有的事情,我们离开了贝克兰德,离开了人群,在鲁恩边境的小镇定居了下来,这里宁静美好,在阿蒙的庇护下,我会一直安全下去,没有人能找到我,没有人能伤害我。
如果我是这个世界的“错误”,那阿蒙就是我的“正确”,所以——
“不,你不能再这样了。”直到阿蒙这样说,在我提出请求的时候。
可是如果我不是“这样”,我又应该是“哪样”呢?如果阿蒙否定了我的存在,我又是何物呢?
我无法存在了啊……
……
…………
1348年9月17日
阿蒙:“写点什么如何?你可以在日记里面表达一些自己的东西,或者把它当做家庭日志来写?”
……
1348年9月22日
阿蒙:“不,你不能只记录话语,你也不能只记录我,你也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
1348年9月28日
阿蒙翻阅了日志。
阿蒙(微笑):“这些描述也太客观了……你对我说的话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吗?我是说,你自己的东西?”
我(无表情):“我没有自己的东西,我是属于你的。”
阿蒙(皱眉):“(叹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