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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暂代北境主帅（第1页）

整个营帐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四个跪在地上的边军主将，连呼吸都忘了。他们看着地上那滩被狐火烧得发烫的痕迹，又抬头看向站在火光里的孟婵玥，握着刀柄的手全冒了冷汗。他们不是没见过斩妖卫出手，可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碎炎刀用成这样，入圣境的蝎妖，在她手下连三招都没走过去，就被烧得魂飞魄散。

孟婵玥手里握着还留着余温的碎炎刀，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四个人，声音平静：“毒尾蝎王谋害朝廷命官，按律当斩。从今日起，本指挥使持陛下亲赐令牌，暂代北境主帅一职。即日起，全军整肃军备，加强警戒。”

她抬手将那枚鎏金令牌举到身前，赤金色的光映在四个主将脸上，四个人没有半分犹豫，重重将额头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声音整齐而洪亮：“末将等愿听指挥使调遣！！”

营帐外原本围过来的妖兵，听见帐内传出的动静，又看见那四个平日里在军中威望极高的主将都俯首听命，手里的兵器“哐当哐当”落了一地，片刻功夫就散得干干净净。齐武站在帐门边上，看到这一幕，一直紧绷的心重新放松下来。

仲唯行走到孟婵玥身边，目光落在她手里还泛着红光的碎炎刀上，又瞥了眼榻上手指微微动了动的二皇子，低声道：“指挥使大人，二皇子这里有我，你去忙正事吧。”

孟婵玥将碎炎刀缓缓插回刀鞘，刀刃上残留的最后一点狐火顺着鞘口钻了进去，她抬眼看向帐门外越来越暗的天色，说道：“不急。”

更鼓刚敲过三更，黑沙城的夜风却比白日里更烈，卷着城外沙漠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巡营将士手里的火把都被吹得歪向一边，火星子顺着风势往远处飘，在暗夜里拖出一串细碎的光痕。

帅帐里的烛火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溅起几点细碎的火星，落在摊开在案上的兵籍册边缘，立刻被旁边的主将陆谦指尖扫开，只在泛黄的纸页上留下一个浅褐色的小点。

案头摊着的三卷名册，全是北境妖兵，一万一千七百余人，大多是毒尾蝎王盘踞黑沙城这些年，从大荒召来的。

孟婵玥的指尖在名册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帐下站着的四位主将。他们分别是周护，陆谦，陈丰和赵铭。

“这一万一千七百名妖兵，愿意归顺本指挥使的，不再独立成立妖兵营，分散开入各营。”孟婵玥的指尖点在营防图上标注的各个边军营队位置：“军功、粮饷、封赏一视同仁，军营谁也不许刻意排挤。回头你们把规矩写成告示，贴满全营，谁敢私下歧视、苛待归顺的妖兵，不管是多高的军职，直接按军法论处。”

周护第一个抱拳应声，声如洪钟：“末将赞成！当年陛下在北境的时候，营里不分人族和妖族一起守边关，谁也没比谁低一头，照样把北狄人打的俯首称臣。毒尾蝎王搞什么妖兵单独成营，摆明了就是想方便他自己掌控兵权，现在打散混编，人心才能真正拧到一起。”

其余三人也相继点头。

孟婵玥轻轻颔首，继续道：“不愿意归顺的，先关押起来。”

接着她的语气冷了几分，目光如刀刃一般扫过四人：“若是有煽动哗变，暗中串联的，不用来回禀我，当场斩杀，不用留半分情面。”

五人围着营防图敲定最后细节，哪支边军营队配多少名归顺妖兵，谁来负责管理，眼看着安排的差不多了，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喧闹。

那声音起初还像闷雷一样远远滚着，不过片刻功夫就炸到了耳边，混杂着兵器相撞的脆响、怒喝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远处后营的方向，三道赤红的火光猛地冲破沉沉夜色，把半边墨色的夜空映成诡异的暗红色，滚滚黑烟顺着强劲的夜风往帅帐这边飘。

下一刻，齐武掀着帐帘冲了进来。他左肩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青布衫渗出道道血痕，额角的汗混着黑灰往下淌，指节因为攥刀攥得太用力而泛白，脸色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指挥使，不好了！毒尾蝎王的亲卫沙突带着一千个妖兵，偷偷摸去粮草营旁边的马厩放了火，之后乘着我们救火，往军营东边跑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马厩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干草垛被火烧得彻底塌了下来，冲天的火星子窜起两三丈高，连帅帐厚重的牛皮帐布都被烤得微微发烫。

四位主将当场就变了脸色，粮草营离马厩不到三百步，马厩里堆着的全是刚从后方运过来的过冬草料，旁边就是存着全军三个月口粮的粮囤，要是火势顺着风势烧过去，整个军营的粮草就得烧得一干二净，到时候不用北狄人来打，他们撑不过三天。

“指挥使大人，我带人去救火！绝对不能让粮草烧起来！”陆谦第一个站出来。

“好，务必保护好粮草。”孟婵玥点点头，看到陆谦离开，指尖在营防图黑沙城东门的位置重重一点，对另外三个主将说道：“沙突这是声东击西。他烧马厩，就是为了把我们全部引去救火，他真正的目标是黑沙城东门。若是他乘机打开东门放北狄人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周护，你带一千人马绕到东门后面的三条小巷子里埋伏，等沙突等人到东门，立刻把后路堵死，一个妖兵也不许放跑。陈丰，你带两千人立刻接管东门城楼，把吊桥的绞盘用铁锁锁死，没有我的命令，半寸也不许往下放，敢靠近绞盘的，直接放箭。赵铭，你带三千人人去其余三个城门增援。若有妖兵想乘乱逃出，就地斩杀。”

三位主将没有半分迟疑，抱拳领命之后转身就冲出营帐，翻身上马的呼喝声很快在营外响起。原本慌乱涌动的军营瞬间有了主心骨，之前乱哄哄赶去救火的士兵，立刻分成几股，按着部署往各自的位置赶去，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就变得整齐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