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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北狄（第1页）

给四位主将安排完任务，孟婵玥也翻身上马，带领一百位斩妖卫往东门而去。黑色的马蹄踩在沙地上扬起细碎的沙尘，喊杀声越来越近。

等孟婵玥带人冲到东门附近的主街上时，沙突带着那一千名妖兵已经冲到了离城门不远处。他脸上有三道黑蝎纹，半边脸被火光映得狰狞扭曲，左手攥着闪着幽蓝寒光的蝎尾钩，右手拎着一颗刚砍下来的守门士卒的头颅，看见城门楼上的守军没给他开城门，眼睛瞬间红得要滴血。

“给我抬撞木！把城门撞开！”沙突嘶吼着，身后的妖兵立刻抬出一根粗壮的撞木，红着眼睛往厚重的城门上撞，“咚、咚、咚”的闷响顺着门板传过来，老城门被撞得簌簌往下掉灰，门栓都开始微微变形。

沙突见此，刚要抬手甩出蝎尾钩去砍门栓的铁链，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孟婵玥的声音像冰刃一样刺破喧闹，清晰地落到每个人耳朵里：“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不放下兵器投降！”

沙突猛地回头，看见孟婵玥握着碎炎刀站在火光里，眼里瞬间燃起滔天的恨意。他是毒尾蝎王对蝎王忠心耿耿，此刻看见抢了毒尾蝎王主帅位置的人站在面前，几乎是疯了一样挥着蝎尾钩冲过来：“我杀了你给妖王殿下报仇！”

带着剧毒的蝎尾钩直刺孟婵玥的咽喉，孟婵玥在马上微微俯身避开，碎炎刀的刀刃轻轻擦过蝎尾钩的钩身，附着在刀刃上的狐火瞬间窜了上去，幽蓝的剧毒碰到明火，立刻被烧得冒出滋滋的白烟。沙突只觉得右手一阵钻心的剧痛，蝎尾钩“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庞大的蝎妖原形都没来得及显出来，孟婵玥的刀背已经重重敲在了他的后颈上，他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尘土里。

剩下的妖兵看见领头的被瞬间放倒，瞬间就乱了阵脚。埋伏在小巷子里的周护带人冲了出来，堵死了他们的后路，城楼上的陈丰指挥着士卒往下扔捆好的火把，赵铭带着人在旁边不停喊话，那些被裹挟进来的底层妖兵纷纷扔下手里的兵器，跪在地上投降。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这场哗变就被彻底平息。

孟婵玥跳下马，蹲下身从沙突的怀里搜出一封密信，刚要起身，就听见城外传来阵阵低沉的号角声。她飞身跃到城楼上，向远处望去，天已经亮了，东方的地平线上，北狄人的黑色骑兵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马蹄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最前面的先锋部队离东门的吊桥，已经不到十里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北狄人的十万铁骑踏过荒漠边缘的枯草，铁蹄碾过冻土，扬起漫天黄尘，像一道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尽头漫过来。隔着十里地，城楼上的士卒都能听见那震得大地微微发颤的马蹄声。

耶律牙骨尔坐在一头通体雪白的雪狼背上，那雪狼肩高七尺，皮毛像落了一层终年不化的霜，眼瞳泛着幽幽的绿光。它是北狄王庭驯养了三代的狼妖，修为已到返虚境，此刻驮着耶律牙骨尔，走在北狄铁骑的最前列，狼爪每一次踩下，都能在坚硬的沙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耶律牙骨尔一身玄铁重甲，肩甲上嵌着的狼牙徽记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盯住黑沙城厚重的东门城楼，指节轻轻叩着腰间的弯刀刀柄，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

在他身侧，毒尾蝎王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半张脸藏在兜帽底下，只露出一双泛着幽蓝色的竖瞳。他前日在黑沙城脱身后，靠着密道一路逃到北狄大营，身上还留着孟婵玥那一刀劈出来的深痕。

他此刻站在雪狼身侧，刻意把自己的身形往后面藏了藏，生怕城楼上的孟婵玥一眼就看见他，可一想到黑沙城里那十万边军、堆积如山的粮草，他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大王，我已经跟我的亲信沙突联系过，待会儿他从黑沙城内把东门打开，到时候直接放你们进去。”他抬起手，指了指东门，仿佛已经看见城门轰然洞开的画面：“沙突手里有一千妖兵，全是跟着我的精锐，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把东门的千斤门栓给抬下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声音压得更低：“黑沙城里不光有那个山指挥使，还有大昭的二皇子，等我们进城把人攥在手里，有人质在手，还怕要挟不了昭武帝？”

耶律牙骨尔闻言，冷冷一笑，指尖轻轻拂过雪狼颈后蓬松的白毛，雪狼舒服地眯起眼睛。他侧过头，目光扫过毒尾蝎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毒尾蝎王，你在大昭做了这么多年的北境主帅。如今你转头就投靠我北狄，你说庄国师若是知道了，怕是会从江南直接赶过来，亲手把你这只蝎子剁了下酒。”

“啪嗒”一声，毒尾蝎王背后的蝎尾不受控制地弹出来，在地上留下一道淡黑色的痕迹。他的脸色瞬间僵住，暗青色的脸泛出几分难看的灰，连忙把蝎尾收回去，弯腰对着耶律牙骨尔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慌慌的辩解：“我也没办法！那个山越一进黑沙城，看见我就要杀我，半分情面都不留，我要是不逃出来，现在早就成了她刀下的亡魂！我也是为了逃命，才不得不投奔北狄啊。”

他生怕耶律牙骨尔不信，连忙举起自己的右手，露出手腕处一个豌豆大小的青色蝎子印记：“大王你看，这是我与国师之间的主仆契约印记，我现在就解除跟他之间的契约，以后我跟大昭半分关系都没有，你让我打哪我就打哪，绝对没有二心。等进了黑沙城，我手里还有一万多旧部，全都能归你调遣。到时候我亲自把山越和二皇子亲自送到你面前。”

耶律牙骨尔瞥了一眼他手腕处的印记，轻轻摇头。

“不过是互相利用，倒也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