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座,很快酒菜上来,一家三口边吃,边看楼下的戏子唱戏。
沈蓝珠挨着徐氏,朝台上一指:“娘,快看!那个角儿就是兴都近年来名声大噪的陈贵莲。”
徐氏听了好一会儿,笑眯眯道:“这声喉像百灵鸟似的,果真婉转动听。”
两刻钟后,台下大锣“咚”一声落下,陈贵莲唱完一折,在咚咚咚锵中呼“我去也”,朝台下摆了个姿势,踩着快步退下了。
四周顿时掌声雷动:“好!”
正是你方唱罢我登场,陈贵莲一退下,班主就在后台大声催促着下面的人接演:“快点快点!到你们上台了!”
正是换班的间隙,戏班子后台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两个武生双眼骨碌碌地瞧了下四周,趁众人不注意,一把撩开后门的帘子,护着一个披着黑色带帽斗篷的人,匆匆穿过人群,往楼上走去。
正逢年节,新丰酒楼座无虚席,不仅雅间满座,底下堂中廊座都是人挤人,外边更是人声鼎沸。
虽说逢年过节大部分客人们都爱看戏听曲,但也不是都对所有人的胃口,有的客人就不爱吵闹,干脆关起门来,只享用酒菜。
三楼,
沈蓝珠一家三口正对面的偏僻小雅间就一直关着门,直到陈贵莲退场,一个披着黑色带帽斗篷、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客人,才悄悄靠近门边,抬手朝门轻敲两下,又复敲三下。
槅扇从里头打开一条小缝,那穿着斗篷的人当即抬起头。
里边的人瞧清他的样子当即眼睛一亮,飞快打开门,将他请了进去,又快将门合上了!
只见雅间里,一个年轻英俊且贵气非凡的公子哥,正坐在桌后,指间捻着一只酒杯。
看着站在门边的来人,他嘴边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他的四周,全是神色严肃的带刀侍卫!
那脸罩在斗篷帽沿下的人,抬手慢慢脱下帽子,上前一步拱手弯腰行礼:“微臣,见过安王殿下!”
这个贵气非凡的公子哥,正是严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安王,杨昶!
安王连忙放下酒杯,笑着起身,抬手扶住来人的手臂:“金大人快快请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金二爷,金思恪!
——“这煨鹿筋做得真不错,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另一边雅间,
徐氏尝着新丰酒楼的菜色,顿时赞不绝口,“不愧是闻名京城的大酒楼,就连这简简单单的刨拌黄瓜丝,都格外清爽!”
沈蓝珠看着爹娘满意,心里一乐,“这腊月隆冬的,想吃点黄瓜还不容易,都是京郊大庄子里头的人,想法子在火室(暖棚)里头种出来的,五六月酷暑时卖不上价的黄瓜,到了腊月,反倒成稀罕物了!”
京城达官贵人多,底下的人自然想方设法讨好。
别说黄瓜了,就说在火室里种花养草的,耗费千金,都只为隆冬时给贵人们瞅上这么一眼。
而新丰酒楼作为闻名京城的大酒楼之一,自然什么山珍海味都能弄来。
沈蓝珠又抬手给沈辞和徐氏倒酒:“爹娘,蓝儿敬你们一杯。”
沈辞当即乐道:“好好好。”
今儿个没旁人,只有一家三口,正是怎么开心、怎么自在,怎么来。
只听下边咚咚咚锵,唱戏的下去,演杂耍的又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