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洒在河面上,铺了一河的碎金。
赵烈光着膀子站在河里,在湍急的河水里拿着梳子给惊风刷鬃毛,成阳和骁阳从山坡上顺着草滑下,看见站在河里的一人一马,忙扯开嗓子喊:
“世子爷,二爷来了!”
“二哥来了?”
赵烈回头,面上一喜,当即趟着水牵着惊风从河里上来,一股脑儿将梳子和缰绳往成阳和骁阳怀里扔去,抄起放在石头上的衣裳胡乱一披,脚踩风火轮似地跑了。
前两天燕国公就到了烈风营,赵然今日要找他商量事情,便也往烈风营来了。
赵烈去了大帐,没什么顾忌地哗啦掀了帘子就往里走,惹得里边正陪国公爷商议事情的众将纷纷抬头看他。
赵然坐在他爹左下,抬头见是自己三弟,有些无奈地瞪了赵烈一眼。
赵烈被二哥一记眼刀给瞪老实了,摸了摸鼻子,径直走到赵然身侧一屁股坐下,与赵然挤在一块儿,不敢吱声捣乱,抬手捡着桌上的饼子吃。
赵阔坐在上撑着膝头,瞥了这逆子一眼,才与各部将继续刚刚的话题。
“今年开春都快两个月了,也没见下几场雨,”陈镇山坐在下边,面露忧色,“去年干旱,军田里收成就减了两成,今年收成再不好,只怕还得想办法补上空缺才是……”
去年朝中给燕州边军拨的粮饷,还少了一成!
“我今日来,正是要与爹说这事。”赵然转头看向赵阔,接过话,
“咱们军田这点产出只能充当军需补给的一部分,若真靠这点田地,咱们根本养不活整个燕州边军,户部那边——爹,咱们得尽早周旋一下,今年拨下来的粮饷,不能再减了!”
往年军田丰收,朝中粮饷拨少一点,他们自个儿勒勒裤腰带还能勉强过得下去;
可连续两年收成不好,朝中拨下来的粮饷再减,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了!
岳泓圣听见这话,啪一声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户部那帮龟孙子个个倒是吃得满脑肥肠,到了咱们边军要粮饷的时候,个个都哭穷!这么大个国库,年年不见一个子!也是奇了个怪了!”
边关粮饷是年年削减的,只要一问,户部那帮龟孙子就是双手一摊,扔出四个字“国库没钱”!
副将徐鸿拧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说起朝中近来的消息:
“今年开春,东南沿海倭寇来势汹汹,江浙一带、闽州一带、还有岭南沿海,倭患四起!其中以闽州倭患最为猖獗。那胡先为任闽州总兵多年,威振东南,如今倭寇卷土重来,反被参‘养寇靡财’‘纵寇归山’的罪名,押京受审!”
如今东南沿海正与倭寇酣战,在这个节骨眼上,闽州总兵胡先为被参入狱,这是近期朝中掀起热议且颇有争议的一桩大案。
岳泓圣同为武将,闻言觉得齿冷:“不说这倭寇杀不尽,这北边鞑子也如野草,春风吹又生!”
东南沿海真倭、假倭与海盗,常年沆瀣一气;而北边鞑子也不安分,成为大周的一南一北两大心腹大患,弄得大周朝廷焦头烂额。
如今东南沿海有倭患,北边有鞑靼虎视眈眈,边关与海防军费激增,大周财政也不堪重负。
户部年年哭穷,倒也不全是推诿之词。
“大周山河形胜,灵气所钟,四面八方蛮夷莫不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