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赵烈这个不靠谱的,沈绿珠不由抬手扶了扶额,都有点担心自己爹娘会嫌弃这个大女婿了……
哎,头疼。
还能怎么办?她摊上的就是这么个不靠谱的小夫君,又不能将他扔回去回炉重造!
沈绿珠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袖袋里掏出张小纸条递给丽娘子:
“这是世子的尺寸,眼瞅着天气越热了,给他整两身轻薄透气的,那家伙爱出汗得很!”
“正巧,前几日崔掌柜特地进了一批轻薄的纱罗和夏布,”
丽娘子笑着接过纸条,提议道,“这批料子我瞧着还不错,不如世子夫人也做两身衣裙?”
女子大多都喜欢金银珠宝衣裙饰的,沈绿珠也不例外:“行!”
丽娘子拿出尺子给她量尺寸时,只听外边闷雷轰然炸响,紧接着雨滴落下,砸在屋顶瓦片上噼里啪啦作响。
沈绿珠张着双臂给丽娘子量尺寸,听到雨声,抬头朝窗外望去,面上一喜:“下雨了?!”
今儿早上出门时天色就阴沉沉的,又闷热得很,这雨水一落下来,挟着水汽和风声,总算把闷热驱散了些许。
沈绿珠量好尺寸,才上三楼的仓房给赵烈和自己选料子做衣裳。
三楼隔成两半,三分之二的地儿用做了存货物的仓房,剩下的三分之一劈开做了赵烈读书的书房。
沈绿珠提着裙摆上来时,先抬头往书房那边一瞧,结果没瞧见书案那边有人影;
目光往旁边一移,这才现姚伯仁和赵烈两人都站在窗边赏雨。
姚伯仁站在窗前,看着落下的雨丝,抬手掐了几下手指,叹道:“下半年,恐有大旱!”
沈绿珠朝他们走去,听见姚伯仁的话,心头一跳:“姚先生此话何意?”
姚伯仁负手拨弄着手里的核桃,见是沈绿珠,便道:“前些日子我观星象,见星自西南移,又见红云盖斗,这恐怕是久旱之兆!”
他原先是个道士,观星看相测候也算是本家功夫了。
赵烈闻言眉头紧紧皱着,看向从东大街穿过的河流:“今年饮马河的水位,都比去年下降了许多。”
沈绿珠站到他身侧,与他一起举目朝外望去,只见从城中穿梭而过的饮马河,在细雨朦胧中,似一条白练长长延伸开来。
“世道无常,福祸相倚,大周也不是年年都风调雨顺。”沈绿珠拍了拍赵烈的胳膊,“行了,别看了,回去读书吧!”
这个世上,谁也左右不了老天爷,所以在这忧心也无用,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方是硬道理。
外边雨也没下多久就停了,到了下午,又突然下大了。
于是沈绿珠和赵烈在仙织阁耽搁了小半个时辰,等雨小了,才坐马车回去。
一回到府里,赵烈就急着要去找赵然,被沈绿珠伸手拉了回来:
“傻不傻,都这么晚了,又下着雨,二哥和二嫂都不知道有没有早早歇下,明儿早上再去吧。”
于是两人回了肆阳院用过晚膳也早早就沐浴了。
沈绿珠穿着中衣从净室出来时,赵烈正抱着胖嘟嘟的锅灰在罗汉榻上玩儿。
一看见她出来,这家伙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当即伸手捞起一旁的书:
“哎呀,今天姚老头讲《秦纪》,有一处我没听明白,要不,你给我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