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蹲在雨之国边境一处破败旅馆的屋顶上,膝盖硌着碎裂的瓦片,疼得他龇牙。
灰蒙蒙的天际线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永远透不出光。他已经盯着这片天看了快半个时辰,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弥彦昨天说的那句话——“老师,我们会让这个国家不再哭泣。”
十三岁的孩子,说这种话时眼睛亮得吓人。
“噗。”
一只信使通讯蛤蟆从虚空中弹出来,落在他肩膀上,张嘴就往外吐。黏糊糊的口水裹着一卷密封卷轴,啪嗒掉在瓦片上,溅起一小片水渍。
自来也低头看了一眼卷轴上的封印纹路。
火影密令。最高优先级。
“哎……果然来了啊。”
他伸手捡起卷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上面的蛤蟆口水,指尖摩挲着封蜡。没有急着拆开——这种级别的密令,内容无非就那几个字。
回来。
马上。
自来也挠了挠乱蓬蓬的白,指甲刮过头皮出沙沙的响声。他最近又没怎么洗头,雨之国的水太凉,而且总带着一股铁锈味。
“局势这么紧了?”他把卷轴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自言自语。
信使蛤蟆缩了缩脖子,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三面都在磨刀,火影催得很急。岩隐在草之国屯兵,云隐往汤之国方向推了两个大队,砂隐那边也不消停。”
三面。
自来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没有动。
上一次三面同时施压,还是初代火影在世的时候。那之后忍界经历了两次大战,每一次都是从“磨刀”开始,然后血流成河。
“知道了。”他拍了拍蛤蟆的脑袋,“回去告诉老师,三天内到。”
蛤蟆点点头,噗地消失了。
自来也沉默片刻。
屋顶下面传来旅馆老板娘骂孩子的声音,隔壁房间有人在咳嗽,远处的街道上偶尔响起马车轱辘碾过泥水的声响。雨之国的日常,潮湿、贫穷、压抑,但至少还活着。
他翻身跳下屋顶,落地时膝盖出一声不太妙的咔嚓。
老了。才三十出头就觉得老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自来也回头望了一眼雨之国永远阴沉的天空。雨幕连绵不断,像一道灰色的帘子把这个国家和外面的世界隔开。帘子后面,他的三个学生正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或者说,正在做一件危险到要命的事。
“晓”。
弥彦给组织起的名字。黎明的意思。
自来也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十三岁的孩子要在三个大国的夹缝里建立和平组织,这勇气……说好听叫理想主义,说难听叫不知死活。
但他没有资格嘲笑。当年他自己不也是这样?觉得凭一腔热血就能改变世界,觉得好友三人就能终结战争。
结果呢?
战争没有终结,他倒是学会了逃跑。
从纲手的拳头下逃跑,从责任面前逃跑,从那个关于“预言之子”的沉重命题前逃跑。
他在雨之国待了这么久,说是保护学生、寻找素材,其实有多少成分是在躲?
躲纲手那能把山劈开的拳头是真的——两年前他在木叶女澡堂门口被她堵个正着,他的肋骨到现在阴天还会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