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大骇。
这照片谁敢点开看?
她直觉猜测,这图片,十之八九是照片,再十之八九,肯定是他自己不正经的照片。
“小智,”江澜往下压了压帽檐,轻咳几声,跟着小机器人往外走,“帮我把季岁安的消息设为免打扰。”
[已将您的好友的消息通知设为免打扰]
但那男人就像是一直在监视她一样,下一瞬消息又从已完成的上门服务对话框中冒出来。
季岁安:江澜,不谢谢我的好评吗?
谢个屁,那是她应得的!
此人脸皮看着那么嫩,底下居然还藏着这么厚一层,着实可怕。
上门服务的对话框,是客户用来提前沟通时间和结束后对服务进行评价的专属渠道,在检修员这边看去,连对话框都没有。
但这些信息都是同步上传智网,会被列入考核范围。
也就是说,如果季岁安继续在这里胡说八道一些很有误导性的话……
她那两个好评照样白干!
刚踏出小道,完成引路任务的小机器人便停在原地,抬着圆脑袋,沟通屏幕上冒出两个尖尖妙脆角,还卖萌似的扭了扭。
“江工,欢迎您下次再来。”
贱嗖嗖的。
江澜面无表情:“别欢迎,我不是太想来了。”
地面被细雨浸过一次,翻出新鲜的泥土味和浅淡的嫩草清香,叫她无端想起那人身上挥之不去的草木香气……
砰——
江澜重重关上悬浮车门,似是要把那股味道和不该有的联想一起隔绝在外。
指尖搭上腕表,又默默移开,再迟疑地搭上去。
往复几次。
江澜狠下心,点开和季岁安的好友对话框。
横竖是一刀,脑袋掉了不过碗口大的疤。
季岁安都不怕丢人,她有什么怕的?
他发来的图片,不出意料的是自拍。
窗外灰白的天光穿过落地窗洒进来,恰好将季岁安整个人笼在柔光里。
他微微侧着脸看向镜头,桃花眼半阖着望过来,眼尾洇出淡淡的粉,睡袍的领口比刚才开得更深,锁骨那道凹痕被光线一照,泛着薄瓷般的光泽。
照片明显是刻意调整过的俯拍角度,能瞧见那件墨绿的睡袍从他肩头滑下小半,露出覆在平直锁骨下柔软白皙的胸肌,再往下就是被腰带似有意般收紧后勒出的一圈凹痕,窄瘦似细釉瓶的颈。
他并膝坐着,大腿根处肉感敦厚,沉沉压在灰绒面上,漾出一圈浅窝,细长的小腿并拢斜搁着,拍得姿态慵懒又处处透着装点摆弄过的刻意。
车里安静得很,雨后的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膝头,那人的眉眼被困在方寸之间,似笑非笑地仰视着她。
刚才犹犹豫豫不敢看的人也不知道去哪了,现下她倒是美滋滋点评起来了。
视线从上溜到下,江澜啧啧两声,有点儿想用涂鸦笔替季岁安挡住两腿之间不可多看之物。
男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总在意自己那二两肉,没有任何美观性可言,可玩性也不高,还脆弱。
明明永远站在他们身后之物才是最该拿出来展示的。
季岁安的自我认知还是有待更新。
胡思乱想一遭,江澜看看聊天框里那张孤零零挂着的照片,取下腕表扔到一边,决定还是先冷静一会儿的好。
江澜把自动驾驶路线选定好,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对面的人摆明了是等着她回复呢。
回了,说什么都是错;不回,又显得好像默认了似的。
可他若是不就此消停,这张照片就会成为影响她工作的最危险因素。
坏了……江澜感觉自己的维修资格证开始若隐若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