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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春天的野菜（第1页）

在牛棚简单用完午饭，章斯尔就回自己的蚝壳屋休息。春日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不灼人，只软软地铺在山野间，也懒懒散散地洒在人身上。

晒谷场上枯燥的劳作一想起来就让人手臂沉，章斯尔窝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抬眼望了望远处叠翠的青山，眼底掠过一丝慵懒的懈怠，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天索性偷个懒，不去上工了。

今天她牵头解决了鸟群扰工的难题，也算为村里春耕立了小功，大队长特意奖励六个工分。早上晒稻种的活儿又有一众婶子搭手，没扣她半分，还白赚三分，一上午足足攒下九个工分。

这数字，都快赶上家里壮劳力顶梁柱兴茂的工分了。章斯尔心里悄悄泛起一股子得意，眉眼都亮堂堂的。今日任务额完成，战果满满，下午剩下的三个工分不要也罢。

章斯尔低头看着趴卧在她腿上，整日啥事不干，闲游度日，妥妥闲饭料子的狐狸，眯了眯眼。

原本闭着眼假寐的兴旺，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立马抬起头，耳朵唰地竖了起来，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扫过膝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黑葡萄眼望着章斯尔，抬头蹭了蹭她的手臂，试图表现得黏人又温顺。

章斯尔弯了弯，受用了这份讨好，但她依然看不惯太闲的狐狸，拍了拍兴旺的脑袋，做出决定：“走，上山去！”起身随手拎起墙边的竹筐，慢悠悠抬脚往山上走。

一人一狐就这么晃晃悠悠出了村子，漫山遍野地闲逛，半点不急。山里风轻轻的，吹着刚冒出来的新叶，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把积攒的一身疲累都吹散了。章斯尔步履闲散，不慌不忙，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任由脚步带着自己在连绵的山野间闲逛。

兴旺跟在她脚边，跑跑跳跳，一会儿去追路边飞过去的小蝴蝶，一会儿低头嗅嗅新的小草，自在又快乐。整片青山静谧悠然，只有风声、鸟鸣，还有一人一狐轻缓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前面一棵香椿树入了眼。枝头的嫩芽红中带绿，一簇簇长得紧实饱满。章斯尔脚步一顿，眼里瞬间有了光亮。她抬头看着满树的香椿，伸手摸了摸嫩尖尖，一股浓郁独特的香味扑面而来，心里暗自欢喜，来对了。

香椿是出了名的树上野菜，比地里种的普通蔬菜营养高得多，还能入药，用处不小。就是时令太短，娇气得很，一过农历三月，芽头长老了，叶子纤维变粗，嚼着涩，就彻底不好吃了。

现在刚好在最后能吃的时节，枝头上的嫩芽还有不少。野生香椿树不是成片生长，零零散散的穿插在林子里，章斯尔耐着性子在林间穿梭寻找，熟练地掐芽、折枝，专挑最嫩的下手。她看得仔细，每一根树枝都挨个扫过，不漏掉一丛嫩芽。没多会儿工夫，背上的竹筐就装了半筐，鼻尖全是香椿独有的鲜香。

采完香椿，她背着竹筐继续往山林深处走，目光在错落的草丛间细细搜寻，接着就看见了一矗矗的蕨菜。章斯尔眉眼微扬，快步走上前。

这野菜乡下遍地都是，叫法也多，有人叫猫爪菜，有人叫龙头菜、如意菜，模样看着很别致。刚长出来的蕨菜芽紧紧蜷着，像小婴儿攥紧的拳头，透着水润的嫩青色。

章斯尔蹲下来用手指弹了弹，脑里已经开始描述出它的口感，清脆滑润，比菠菜还要好吃。不管是凉拌蕨菜，还是搭配腊肉爆炒，都好吃得不行。浓郁的肉香糅合着野菜的清鲜，滋味绝美，让人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唇齿留香。

蕨菜生命力极强，不挑地，荒坡林地、山野沟壑、林间草丛，到处都能长。她顺着草丛一点点找、一点点摘，不慌不忙，不知不觉就走出很远，往更深里去。

顺着山坡慢慢往下走，地上大片大片的荠菜长得郁郁葱葱，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新鲜。章斯尔看着这满目的嫩绿，心情越舒畅，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只要看到荠菜，她脑子里就能自动播放各种吃法，要说春天的味道，荠菜绝对算得上头一份。菜叶嫩得很，自带一股清清爽爽的香气，营养也足。

牛棚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不偏爱荠菜的，每次一上桌，总是最先被吃干净的。姚姨手艺好，包的荠菜饺子，皮薄馅嫩、鲜香多汁；凉拌荠菜清爽解腻，开胃十足；滚上一锅荠菜清汤，鲜润暖胃，清淡适口。

荠菜的食用期比香椿还要短，春天一过去，叶子就会迅长老、开花，又粗又涩，彻底没法入口，只能趁着现在还鲜嫩，能摘多少摘多少。

章斯尔迅从空间抽出一个大麻袋和一把大剪刀，蹲下身左手一薅、右手“咔嚓”，双手配合流畅地采摘着，一把把鲜嫩的荠菜被收入袋中。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匀前进，忙活不过半小时，偌大的麻袋就被装得满满当当。

她直起身歇了歇，指尖沾着淡淡的草汁清香，心里全是对自己收获的满意。转头不经意扫过旁边的野沟，沟沿长满了马齿苋，一片片贴在地上，叶子肥厚翠绿，长势特别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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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斯尔目光顿了顿，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不摘了。这东西太常见，根本不用特意上山采。平日里下工回家，沿着路边随手薅几把，轻轻松松就够炒一盘。

马齿苋的生命力极其顽强，随手拔下来丢在土里，依旧能够落地生根、蓬勃生长。早些年物资匮乏的时候，这就是家家户户餐桌上的常客，老一辈都叫它“野菜之王”，随处可见，随时能摘，没必要特意囤积。

把麻袋收进空间，章斯尔继续往前探索，这时候，原本撒欢不见狐影的兴旺，突然“嘤嘤”的跑回来，兴奋的给她带路。

本就没有目的地，章斯尔索性就跟着走，狐狸是山林里的精灵，说不定能带她去找到野山参，嘿嘿

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看到了一片望不到头、青青绿绿的苜蓿草。苜蓿嫩芽吃起来口感绵软，嫩而不柴，营养还特别高，是春日难得的好野菜。而眼前这片苜蓿她俯身捻起一根茎，仔细看了看，明显已经过了人吃的最佳时候。

苜蓿嫩芽只有初春短短那几天，一旦长到四五厘米高，茎秆就会变老，粗纤维增多，口感变得粗糙干涩，再也不适合人食用，只能当作牲畜的饲料。

章斯尔摩挲着偏粗的茎秆，斜睨了兴旺一眼，好气又好笑。气自己对这只狐狸心存妄想，又欣慰它跟着上山玩，还能惦记着田里干活的兴茂，带她过来给兴茂囤口粮。

想好之后，她不再纠结，拿出镰刀就开始收割，这次也不掏麻袋了，直接吩咐兴旺在远处警戒，自己一摞摞的往空间里送。

章斯尔像台人形收割机往前推，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地人行道，割下面前最后一把苜蓿，抬头就看到一棵高高大大的老榆树。枝头挂满了一串串嫩绿的榆钱，看着清甜可口，瞬间勾起了她的食欲。

榆钱、柳芽、香椿、槐花虽说同为树上野菜，但口感和营养价值却天差地别，其中榆钱的营养价值是最高，含钙含铁高，又不含草酸，味道清甜，生吃都好吃。

满树的榆钱层层叠叠，嫩绿鲜亮，一串串挂在枝头，随风轻轻晃动，看着就诱人。章斯尔身手利落，像山里灵活的猴子，手脚交替借力，几下就窜上了树，稳稳落在粗壮的枝桠上。

坐在树枝上，春风暖暖地吹着，晒着柔和的太阳，格外舒服。她一手稳稳攀着树枝，一手飞快地撸着枝头的榆钱，嫩绿的榆钱纷纷落落入掌心。她忍不住随手抓一把塞进嘴里，清甜微凉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满口都是春天的清新。

树下的兴旺见主人坐在树上独享好吃的，急得来回转圈，仰着脑袋眼巴巴望着她，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嘴里出细碎的嘤嘤叫声，尾巴不停甩动，一副委屈又着急的小模样。

章斯尔看着它这副馋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随手折了一根挂满榆钱的细枝丢到树下。兴旺立马扑了上去，双爪按住树枝，张嘴咬住榆钱叶，脑袋一扬像撸串似的，一串鲜嫩的榆钱就进了嘴。

章斯尔在树上边吃边撸，悠闲的不行，装满一布袋收获后。她环顾一圈郁郁葱葱的山林，心里大致数了数，香椿、蕨菜、荠菜、榆钱，春天常见好吃的野菜，差不多都搜罗到了。她低头看向树下吃得正香的狐狸，语气慢悠悠的：“能找的野菜都摘完了，兴旺，我们再去采点竹荪好不好？”

兴旺抬起脑袋，嘴里还含着几片榆钱，软糯地嘤咛了两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蓬松的狐狸毛，抬头乖乖看着她，等待下一步指令。

章斯尔莞尔一笑，轻巧地从树上跃下，稳稳落地，抬手拍拍身上沾到的枯枝碎叶。抬眼望向幽静的山林深处，轻声说道：“走吧，我知道哪里有竹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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