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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讨好（第1页）

沈焘不能在朝堂之上公然驳了皇帝和云阳王的面子，便只能将先帝拉出来当挡箭牌。

“王爷也说了，沈家的府邸是先帝所赐，沈家当初受命于先帝，南征北战，四处征讨，才有今日的荣华，臣不敢忘了先帝恩德，府邸虽旧，亦是皇恩。”

沈焘搬出了先帝，倒是让何清嘉不便再开口，江雪澄见状，向前走了一步。

“先帝在时，曾有教诲，文武百官蒙受恩宠，不能只尽一朝之忠，君王功在千秋，福泽万代，先帝对沈家的恩宠，并非要让沈家困于一座府邸之中，若国公爷能解太后思念之苦，替圣上分忧，先帝灵台有知，定然无比宽怀。”

沈焘闻言回过头看了江雪澄一眼，此人他之前并未见过，但见她女子之躯，跻身朝堂，便知是华京城里负有盛名的江少卿。

而站在江少卿前头的，自然便是大理寺卿陆旻。

陆旻也顺着江雪澄的话往下说，“沈国公在南沂苦守多年，功绩非寻常人能比，住进宫中，也算是圣上恩宠，沈家恩泽不断，整个华京谁不慕羡？”

沈焘又看向了陆旻，前几日华京城的传言他略有耳闻，据说江陆两家要结亲，家里都准备要下聘了，可这两个小辈谁也不看不上谁，硬是联手把婚事给搅黄了。

可沈焘看着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站在朝堂上，互相配合的样子，关系又似乎不像外界传的那么僵硬。

眼下除了皇帝和云阳王，就连朝臣都来劝他，沈焘再不应下，反倒显得别有用心了。

“多谢圣上恩典，我在宫里住下便是，只是还有一事，要提前禀明圣上。”沈焘说道。

“沈国公有事不妨直说。”何清嘉言道。

“我儿临溪久不出南沂，本是要随我一同入京，可临时有事耽搁，晚了几日出，如今迟迟不到，恐怕是在路上迷了路，还望圣上让我去寻他。”

何清嘉听完看向了江雪澄，济城的事情，江雪澄回来之后便都跟他说了，沈临溪并非迷路，而是被秘密关押在济城大牢。

何清嘉得知此事后，又亲自派人去了济城，将沈临溪的行踪抹除干净，并加强了大牢的防守，任凭沈焘如何找，都绝对想不到，沈临溪会在大牢里。

“沈国公不必担心，南沂世子身份尊贵，寡人亲自派人去找，定然将他安然无恙带回。”何清嘉面不改色地说道。

沈焘顿时间无话可说，皇帝都说要亲自帮他找儿子了，他哪里还有不感恩戴德的理儿。

早朝结束，沈焘便被带到了武安殿，随从去沈府收拾行李搬到武安殿的路上，引得路人纷纷赞叹。

沈家一门为了先帝战死无数，好不容易才身居高位，得到先帝赐封，时至今日，仍然恩宠不断，赐居宫中享受荣华。

试问哪家臣子，能住在皇宫里，即便是皇亲国戚，也鲜少有这份待遇。

外人只看到沈国公深得圣宠，只有沈焘自己知道，皇帝这一招明褒暗贬，限制他的自由，无疑是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不管沈临溪有没有找到，他都得先行动起来，否则大事必将败露无遗。

宫里的人并不知道沈焘与皇帝之间的较量，只觉得皇帝看重沈家，对沈焘格外客气。

礼部负责筹划太后的寿宴，因着沈家与太后的关系，寿宴越办越盛大，三天两头就跑去户部要银子，闹得户部叫苦不迭。

户部本也是给太后寿宴准备好份额的，可礼部毫无节制，开销越来越大，银子都不够用了，还总是来讨，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碍于礼部所办是太后的寿宴，不好闹得太过，又要顾及皇帝与太后的感情，不敢跟皇帝回禀，只能到云阳王面前去诉苦。

何元征对礼部和宫中各司讨好沈焘的态度也有所耳闻，便直接去朝天殿找何清嘉。

“礼部办个寿宴都要把你的国库掏空了，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何元征开门见山道。

何清嘉批阅奏折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着他，“皇叔有什么高见？”

礼部在太后的寿宴上大操大办，并非为了太后与皇室的脸面，而是为了沈家，何清嘉心中也是清楚的，只是他身为人子，又不好呵斥礼部，唯恐伤了母子情分。

何元征实在看不下去，“圣上可有想过，沈家一门功勋卓着，先帝为何要派沈焘远离华京，去镇守南沂？”

何元征将手中的奏章收了起来，沈焘远赴南沂时，他年岁尚小，只是后来偶然听先帝提起过，沈焘若是留在华京，太后未必能放下苍北大营的兵权。

“沈焘此人权欲过重，从前行军打仗时便为了军功不择手段，可沈家满门战死无数，先帝赐封他为国公，是看重沈家忠烈，并非是因沈焘一人之功，先帝把他放到南沂，是想磨一磨他的心性，可人心这种东西，有时候能磨去锐气，有时候却越磨越狠戾。”何元征说道。

沈焘在南沂待了二十年，南沂干旱，没有流水清荡洗去浮躁的秉性，只有日复一日的黄沙将他那份躁动的心越埋越深。

何清嘉何尝不知沈焘此次回京心怀不轨，只是暂时苦于没有时机揪住他把柄罢了，可如今宫中人人对他讨好，也该是时候灭一灭他的风头了。

“沈焘此时被扣在皇宫，一言一行竟在掌握，只是这几天观察下来，暂且无计可施。”何清嘉苦道，“他隐藏得很好，明面上无可诟病，就连从南沂一路随行的人，也就寥寥几人，要想动他，还需要一个机会。”

何元征倒是觉得，如今便是一个机会，“他知道在宫中处处受限，必然有所收敛，可他要做的事情，总归还是要做的，人被关着饿上几天，一旦自由，便会去寻吃食。”

何元征说了一半停顿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何清嘉，“圣上以为如何？”

何清嘉思量了片刻，忽而笑了起来，低头又翻开一本奏章，“皇叔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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