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灼正在给客人预约的订单收尾,敲着手上的铁片,凿出预设的纹样。
金尧肯定这个回答,又问金灼,荀胧是喜欢女生吗。
飞仙镇的学校屈指可数,哪怕去县里,也就那几所,荀胧是知名校友,毕业多年,也在学校留下过痕迹。
金尧提起丁寒星,又点开朋友分享给自己的八卦。
这年头长得漂亮都有火的机会,荀胧的账号未知,但丁寒星是有的,在知名公司工作,还有时间做账号,看着是很多小女孩向往的都市精英模样。
荀胧只出现在她的视频几秒,就被锁定了。
很多大学校友认领,中学校友贴出学校公告栏陈年的报纸,泛黄的纸页上的校园之星合影,她们站在一起。
真般配啊。
金灼说得轻松,手上的动作却很用力,好在铁片锤不烂,就像她的喜欢一样。
丢进水里也能滋滋响,冷水变沸,她还是压不下自己对荀胧的渴求。
只要有机会。
这个机会来得很巧妙,二十五岁的金灼比十五岁的金灼更有实力。
二十九岁的荀胧也不像十九岁的荀胧,遥不可及。
一墙之隔,金灼翻得轻而易举,爬得大逆不道。
“怎么可能,你偷荀胧姐的被子,拿回来自己洗?”金尧根本没往那边想,“难道你还把人家被子弄脏了?”
金灼点头,“你说是就是。”
金尧没兴趣和她扯皮,“懒得和你讲笑话,我去睡觉了。”
小姑娘还挺识货,看得出这床被子很舒服,“也给我买一床吧,现在的被子太厚了。”
金灼哼着歌搓着自己留下的痕迹,脑子里都是荀胧的模样,“从你工资里扣。”
妹妹猛地转头:“太黑了!邪恶资本家!”
资本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熹微的晨光里盯着泡水的被子傻笑。
*
事故之后,荀胧睡眠质量大打折扣。
她从小不吃压力,无论人生多么重大的场合,前一天都能安然睡着。
十几岁参加竞赛也一样,大巴车上气氛压抑,只有她校服盖着头,睡得像是死了。
二十七岁是个转折,把她健康的身体,唾手可得的升职和自认维持得不错的友情都斩断了。
哪怕车祸的保险赔偿金很高,公司也给她机会停薪留职。
荀胧还是拒绝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和丁寒星反目成仇,因为对方抢走荀胧的客户,踩着她升职。
只有荀胧在暴雪车祸中体验着生命流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那一瞬间,工作好像没那么重要了,影视剧中常见的濒死走马灯好像也是真的。
可她依然想不起早逝父母的模样,只是想起远在千山之外的故乡,她以前一心要远走的飞仙镇,弥漫着油纸和竹篾气息的灯笼铺。
她出事了,能联系到的家人也只有年事已高的爷爷奶奶。
明明以前想走出去,是想给老人家更好的生活。
可荀胧得到了自己想要一切的时候,发现爷爷奶奶并不需要她以为他们需要的生活。
等她从医院醒来,眼球摘除手术已经结束,医用纱布代表她未来的视野。
年迈的爷爷奶奶不远万里前来照顾她,却被来探望的同事挤在最角落,非常局促。
荀胧更觉得没意思了。
她祝来探望自己的丁寒星升职快乐,对回国的姜克敏说你好像没机会了。
怜悯她的人从同事到同行,回到老家,很多人也以为她闭门不出是不想活了。
爷爷奶奶从不问荀胧对未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