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生机微光无孔不入,一点点钻进煞核最深处的漆黑根基里,一寸寸啃噬着沉淀万年的阴煞底蕴。
失去了自爆之力加持的煞核,彻底沦为困兽之斗。
可它的本源太过顽固,哪怕外层的狂暴煞气尽数溃散,核心那一点漆黑的根脉依旧死死存续。
每当生机光点消融一部分煞气,残留的本源就会自行收拢聚合,做着疯狂的自我修复,死死拖着净化的节奏。
地底的震动依旧没有停歇,西山的崩塌还在向外蔓延。
通路入口的岩壁已经彻底坍塌大半,厚重的土石堵住了大半透光口,整片地底空间变得愈昏暗压抑。
零星的碎石不间断坠落,砸在顾朔的肩头和后背,出沉闷的声响。
顾朔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早已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痛,经脉彻底沉寂,肉身知觉近乎归零,唯一能动的只有心底的执念,还有掌心那缕濒临断绝的生机本源。
意识一次次沉入黑暗,又一次次被他强行拽回,他不敢昏迷,不敢松懈半分,只要他的净化停顿一瞬,煞核的残余本源就会趁势复苏。
“它在苟延残喘。”
鹿泠勉强稳住一缕神识,微弱的感知牢牢贴在煞核核心,声音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它把最后一点本源藏在了岩层缝隙里,借着地底残留的阴寒气续命。普通净化扫不到死角,必须把光点散开,覆盖周边三尺的所有岩脉,彻底封死它的退路。”
这个操作,会本就透支殆尽的生机,消耗得更加彻底。
顾朔没有丝毫犹豫,残存的金色光点应声散开。
原本集中锁定煞核的微光,缓缓铺展,笼罩住周边整片岩层,细密的生机丝线钻进每一道细微裂纹,逐一清扫潜藏的零星煞气。
一瞬间,极致的疲惫席卷全身,他的脑袋轰然空,眼前彻底漆黑,身体晃了晃,险些一头栽倒在煞核上。
他咬紧牙关,靠着最后的意志力强行撑住,额头的冷汗混着未干的血渍,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碎石上悄无声息。
后方的邵祁看在眼里,急在心底,却依旧无能为力。
他半跪在地,身体早已僵麻,掌心的伤口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可他依旧死死盯着四周动静,目光锐利,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异动。
哪怕只剩一双眼睛,他也要替两人守住这片残破的战场。
“要不要歇一瞬?”邵祁沙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局势已经稳住,它翻不了大浪。”
“不能歇。”顾朔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
“一歇,它就会扎根重生。万年煞核的根,断一次不够,必须连根拔净。”
他太清楚这种阴煞本源的韧性,只要世间还留着它的根基,只要地底还有可供它栖息的阴冷缝隙,假以时日,它依旧能重新蓄力,再次酿成大祸。
他们今日以残躯搏命,赌上性命守护山河,就绝不能给后世留下隐患。
漫长的净化再度开启,节奏缓慢,煎熬,却无比稳妥。
漫天金色光点温柔冲刷着整片核心区域,原本漆黑坚硬的煞核,颜色一点点褪去,体积不断缩小,表层顽固的黑焰彻底消散,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藏在岩脉缝隙里的残余煞气,被生机丝线逐一揪出,彻底消融殆尽。
可随着煞气不断清空,新的危机悄然浮现。
整片西山的地脉因为长时间的崩塌和煞力透支,彻底濒临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