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臣被吓得纷纷跪倒。
“臣等不敢!”
“不敢?”
太成帝冷笑,“朕看尔等敢得很。”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若作和羹,尔惟盐梅。朕设百官,为的是盐梅相济、和衷共济。可你们呢?左相尸骨未寒,不思缉凶,反倒借题发挥、党同伐异。”
“满朝上下,人人自危,个个猜忌。”
“朕问尔等,这朝堂是朕的朝堂,还是尔等争权夺利的斗兽场?!”
满殿鸦雀无声。
太成帝继续道:“朕再问,你们心里,可还有半分同僚之谊?可还有半分朝廷体面?可还有半分社稷之重?”
他的目光落在方才跳得最凶的几个刺头身上。
“张德明、刘成业、赵启!出来。”
几人身子一僵,战战兢兢地膝行出列。
“朕问你们,刚刚的弹劾,证据何在?”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诬告者,反坐。你们拿不出证据,便是诬告。按律该怎么罚,你们比朕清楚。”
太成帝抬手一挥,“来人,将这三人押入大理寺大牢,好好审问!”
殿外立刻冲进来几名禁军,将他们架起就往外拖。
“至于其余的人……”、
太成帝的目光再次扫过殿中,语气厌烦,“今日全体罚俸一月,回去给朕好好想想,什么叫大局,什么叫本分。”
满殿文武齐齐叩首:“臣等领罚。”
“散朝。”
太成帝拂袖而去,留下满殿跪伏的百官。
云潇站在角落里,她看着太成帝把满朝文武都收拾一遍,心里忍不住默默给竖个大拇指。
帝王手段,天子威仪。
不愧是能在继位初期纷乱中还能镇压北境的男人!
所幸有太成帝镇场。
百官看起来能老实几天。
云潇走出太极殿,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必须尽快把真凶揪出来,否则这把火还会烧得更旺。
到时候,左相党羽会反扑,右相势力会趁乱,言官们会把弹劾的折子堆成山,整个朝堂都会陷进无休无止的内耗里。
大周,经不起这样的内耗。
云潇直接去了刑部。
刑部值房里,案上已经堆满了卷宗。
云潇把左相被刺的案情从头到尾理,把能想到的疑点全都列了出来:刺客射箭的角度、工匠人群的骚动、左相的防卫布置、凶手逃走的路线……
写完,她搁下笔,把纸摊在案上,盯着看。
线索不少,可真正有用的,一条都没有。
“来人。”
刑部小吏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刚整理好的记录。
“回禀郡主,左相府上所有人全部审问过。可问来问去,都说事发突然,什么都没看见。”
“只知道左相大人最近脸色不大好看,特意叮嘱过府里加强防守。”
云潇眉头一动:“特意叮嘱?”
“是。护卫们说,事发当日,安保数量是原计划的三倍。”
这倒有意思了。
他若真是察觉到什么风声,为什么还照常办宴?
为什么不干脆取消?
以左相的谨慎,他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她又继续回忆起凉亭前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