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余日,许家府邸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一行人没有急着四处打探消息,也没有贸然去触碰都城内里盘根错节的势力,就这般安安稳稳在许家小院休养。
连日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在这座临水的世家宅院里慢慢消解。
府中供给周全,灵泉温水日夜不绝,灵力充盈,十分适合调息养神。
这期间,许清渊曾登门前来拜访。
许清渊是岑之茗的道侣,许家这一代的核心子弟,待人和之前一样温和有度。
他过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不少许家珍藏的灵茶与点心,礼数周全。
闲谈之间,他主动提起了自己与岑之茗婚后的光景,言语间满是平和,说二人相处和睦,府中诸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岑之榆不必挂念妹妹的处境。
他说的情真意切,看不出半分虚假。
岑之榆只是安静听着,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疏离客气,微微颔首,没有多做深谈。
王一川、倾光几人坐在一旁,也都缄口不语。
他们心里都清楚,许清渊这番话,是说给岑之榆听的,可这层和睦之下,究竟藏着多少真实,谁也无从判断。
白日无事,王一川便时常带着倾光走出许家府邸,到大庆都城各处闲逛游玩。
不是去探寻阴谋,也不是去追踪线索,就只是寻常游历。
都城的市井依旧热闹,沿街酒肆茶楼人声鼎沸,街边有卖法器小玩意儿的摊贩,也有往来游街的修士,各色妖族混迹在人群之中。
他们会逛热闹的坊市,看街边杂耍,偶尔走进茶楼喝一壶灵茶,听说书人讲坊间流传的旧闻轶事。
倾光见识尚浅,对都城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一路走走看看,也暂时放下了心中那些沉甸甸的谜团。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流逝,一晃便是十多天。
这一日夜半,万籁俱寂。
整座大庆都城都沉入沉睡,街巷之上只有巡夜禁军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王一川并没有入睡。
他盘膝静坐于窗前,心神散开,静静感知着自己的鲛珠所在方向。
就在这一刻,一股极其特殊、带着浓烈魔性的气息,自遥远的海上方向,缓缓驶入大庆都城的地界,而后在城外一处郊野之地停驻下来。
是魔主的那颗心脏。
王一川心头一凛,当即起身,披上衣衫,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院落的临水栏杆边,一道人影静静坐在那里。
月色如水,洒在水面之上,波光粼粼。
岑之榆独自坐在栏杆之上,衣袍被夜里的晚风轻轻吹动,抬头望着夜空,显然也未曾安眠。
他没有打坐,不知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
王一川缓步走过去,开口压低声音:“怎么不休息?”
岑之榆转过头,目光落在王一川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清明:“这里终究不是我自己的家,心神不宁,打坐修炼也没什么进度,睡也睡不好。”
“它到了城外。”王一川道,“要不要一起过去看一看?”
岑之榆微微一顿:“要不要把其他人也叫上?倾光他们。”
王一川轻轻摇头:“不用了,就你我二人,毕竟我们只是前去探查情况,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踪。”
岑之榆没有再多犹豫,点了点头。
二人身形一闪,他便化作雾气包裹着王一川,悄然离开许家小院,掠出都城的城门,向着城外那股魔息停留的方位赶去。
说是城外郊区,可大庆都城占地广阔,城郊也绝非荒无人烟之地。
大片的土地上林立着不少寺庙道观,还有许许多多中小型宗门、散修门派扎根于此。
屋舍连绵,灯火星星点点散落各处,往来商旅、押货的修士络绎不绝,一派繁华景象。
一路循着鲛珠所在方向疾驰,不多时,二人便抵达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