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许家府邸的飞檐斗拱,落在庭院青灰色的石板上,细碎的光影在廊柱间缓缓流动。
王一川与岑之榆循着府内偏僻的侧巷,悄无声息潜回属于他们的小院。
一夜在城外彻夜守望,二人衣袍还沾着夜露的湿冷,周身残留着郊外河畔的夜风气息,发丝边缘凝着薄薄的水汽。
院内一片静谧。
鱼闻道守在内室,陪着神志混沌的魔主调息休养,倾光也还在自己房中打坐,尚未起身。
岑之榆反手合上院门,将外面府中仆役往来走动的声响隔绝在外,声音压得极低:“昨夜的事,要不要告诉倾光和鱼闻道?”
王一川微微摇头,目光扫过院墙之外。
许家虽是名门大族,可府中势力盘根错节,即使许清渊待人温和宽厚,但府内有没有眼线,谁也说不清楚。
他们做的很多事情,件件都是不能外泄的机密。
倘若贸然把内情全盘托出,万一隔墙有耳,便是不打自招,全盘计划都会付诸东流。
“暂且先不说明。”王一川语气沉稳,“幕后之人藏得极深,绝不敢光明正大登门搜府。
一旦公然闯入许家搜查,等于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是自掘坟墓。
对方只会动用暗线,暗中打探、窥伺动静。我们只要守紧口风,便不会露出破绽。”
岑之榆深以为然,轻轻点头。
昨夜那枚由王一川泪水所化的鲛珠,已经稳稳嵌入魔主的心脏之中,鲛珠的力量构筑起一层无形屏障,会最大限度护住魔主本源,阻拦外人的炼化术法。
可鲛珠并非万古不灭,护持之力终会消耗殆尽。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一边持续留意魔心的动向,一边要摸清那个神秘“主上”的真实面目。
二人抬手拂去衣上露水,收敛掉身上残留的战斗气息,将一夜奔波的痕迹尽数掩盖,神态松弛平和,看上去就只是寻常早起在府中散步,看不出半分昨夜经历过夜袭与彻夜监视的痕迹。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仆役恭敬的通报声。
近来皇城即将举办盛大集会,各大世家府邸皆是宾客盈门,每日都有别家子弟、门客前来登门拜访。
许家作为顶尖世家,往来的访客更是络绎不绝。今日上门的,是隔壁崔氏家族的崔晏海。
王一川与岑之榆和他并非初识。
昔日在一处凶险万分的上古幻境之内,众人被困绝境,生死悬于一线,几人曾经并肩搏杀,一同闯过重重险境,算是共过患难的旧识。
只是当时崔晏海跟个反派似的到处给人使绊子,还天天当谜语人,所以当时他们对这人的观感实在说不上好。
不过后来在许清渊和岑之茗的合籍大典上,王一川给了他一拳,算是消气。
见到王一川的那一刻,崔晏海明显一怔,感觉肚子上隐隐传来幻痛。
他眼底满是意外,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许家撞见故人。
“哟,真是稀客。”他抱臂立在院门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语气是老友之间的打趣嘲讽,并无半分恶意,“我还以为你早就远走他乡逍遥快活去了,居然会窝在许家这院子里。”
王一川淡淡抬眼,从容回怼:“呵,总好过某些人四处乱跑,走到哪里都惹人嫌。”
崔晏海被一句话噎住,非但没有动怒,反倒朗声大笑起来。
岑之榆和倾光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他,没想到这么久没见,崔晏海的性格变化挺大,居然没那么讨人嫌了。
“说起来,你们是冲着今年的都城会来的?”他目光扫过院中众人,随口问道。
王一川心中一动,他从未听过“都城会”这个名号,不清楚其中底细,却没有直接开口追问,只是微微颔首,算作默认。
倾光年纪尚小,由他开口发问,不会显得刻意打探消息,也不会引来旁人的怀疑。
倾光走上前来,歪着头问道:“都城会?那到底是什么?”
崔晏海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看向王一川,语气带着调侃:“怎么,你师父都没跟你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