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到足以冲淡这份似有若无的误会。
“……知节哥,你感觉怎样啊?和纪、纪行简对戏,真的很有压力吗?”辛宜悄声问。
“还可以,至少他人很敬业,我ng他也不甩脸色。”
纪行简非科班出身,但对角色的拿捏很精准,声台形表吊打一众同龄演员,是业内公认的天赋流选手。
不少和他合作过的演员在采访时都透露过,摄像头一开纪行简就能马上进入状态,和他对戏会很有压力。
许知节抿了一口保温杯里醒神的热茶,觉得奇怪似的,“对了,好奇的话你刚刚怎么不来看?”
辛宜讪讪笑了一下,许知节并不知道他还兼职在网上当纪行简的黑粉,转移话题道,“知节哥,要去领盒饭吗?还是晚点回酒店吃别的?”
“领回来就在这儿吃,等会儿还要听导演复盘一下今天演得不好的地方。”
辛宜应了一声,很快就领着两份盒饭回来了。
《似雾似雨》是大剧组,资金充裕,在片场旁搭了一个小饭堂,里面放了可供吃饭的桌椅。
许知节已经占了一张桌子在等他。
辛宜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把盒饭从袋子里拿出来。
更丰盛的那一份摆到了许知节面前。
许知节拆开一次性筷子,用两根筷子相互磨几下,把糖醋排骨夹给辛宜,然后把筷子搭在辛宜的饭盒上。
辛宜坐下,眼睫弯弯冲他笑,小声说,“知节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小时候带我玩,长大了还给我包工作,我要是omega,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嫁!”
接着又很惋惜似的,“可惜我是beta,只能和beta结婚。”
许知节脸上浅淡笑意隐而不见,“……快吃,等会儿饭冷了。”
辛宜低头吃起饭来。
为了上镜,许知节早早停了筷。
辛宜一吃完抬头就发现许知节在看自己,还以为自己脸上有饭粒,急急忙忙地抽纸巾擦嘴,边擦边问,“知节哥,我擦干净了吗??”
许知节被逗笑,扬了扬眉,“没脏,看你漂亮。”
被一个能上大荧幕的演员夸好看,辛宜有点不好意思,期期艾艾地回,“…知节哥,你别逗我了,我哪有你好看?”
“那不一样。”
辛宜知道不一样的。
去年他刚来时,许知节领着他去天盛的演员部面试过,负责人纠结了好几天,以他这张脸只能演妖艳贱货为由拒绝了他。
“你看起来就很妖里妖气、轻浮浪荡、很不正经,只能演反派小配角。”
这是负责人的原话。
想起来辛宜心里还是一阵忿忿不平,啪地一下把饭盒丢进垃圾桶。
—
导演端了个凳子坐在摄像机前,手里捏了一根长长的红皮铅笔,嘴唇一动一动的,时不时对着摄像机的屏幕点一下。
许知节和纪行简前后稍微错开了些身距,一左一右站在导演后面听他讲戏。两人身高体型都大差不差,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纪行简的脸挑不出一丝毛病,眉骨连着挺直鼻梁蜿蜒而下的弧度流畅而精致,下颌线亦不逞多让,整张脸的线条都呈现出刀削斧砍般的干脆利落,弥散出几分不屑于掩饰的锐利和冷淡。
很张扬、很有攻击性的长相,叫人挪不开眼。
相较之下,许知节的长相和气质要温润内敛得多。
暴雪和春风之间的差别。
辛宜佯装在玩手机,实则反复调整角度,力求能拍出一张许知节艳压纪行简的双人照片。
拍着拍着,他发现纪行简不仅更上镜,甚至还高出两三厘米,只好放弃艳压的执念,偷偷按了快门。
但不幸——
快门声音清脆地响起来。
咔嚓一声。
辛宜手抖了一下,内心祈祷纪行简千万不要发现时,倏地对上了纪行简飘过来的目光。
纪行简的眉眼深邃而隽永,连探究的眼神都更耐人寻味。
辛宜下意识怔了一下,手机也没收起来。
这时,许知节忽然比了个剪刀手,冲着他“耶”了一声,嘴角笑意明显。
一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配合他拍照的模样。
辛宜梦中惊醒一般回过神来,顺坡下驴,咔咔给许知节拍了几张。
纪行简这才悠悠撤走了目光,低下头去看录像。
危机解除。
辛宜忐忑地吐了一口气,躲到一边去检查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