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师兄,我想喝水。”
沈禹溪沉默了片刻。
温言看不见他人,只能感觉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沉沉的,片刻后,沈禹溪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将他轻轻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往空中一招,一只茶杯便从石案上飞来,稳稳地落入他手中。
温热的水汽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温言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沈禹溪胸腔里那一下一下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他低着头,安静地喝了几口水,这才摇了摇头,示意不喝了。
沈禹溪将茶杯用灵力送回,鼻息微重。
温言依旧靠在他的胸口,却没有再说话。
沈禹溪也没有催,只是任由他就那样靠着,洞府里安静下来,只有夜明珠的光静静落在两人之间。
温言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秀美如蝶翼般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又慢慢阖上了。
见温言复又睡去,神态是那么乖巧听话,沈禹溪心头那股翻涌的怒气像是被温水淋过一般,无声无息地熄了,余下的只有一丝涩涩又熨帖的温热,贴在他胸口,久久不散。
沈禹溪微叹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纯白丹丸。
他低头看向温言,见他唇色淡如被水洗过的花瓣,边缘微微泛白,干涩而柔软,像是一片久未沾露的叶。
他将丹丸抵在他唇边,指尖触到那片薄薄的温热时,动作不由得放轻了几分,才将丹丸送入。
温言的嘴唇不自觉地合拢了一下,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沈禹溪的指尖,像是一片花瓣落进温水里,温热的,轻软的。
沈禹溪猛地抽回手,动作比他自己预想中快了几分,指尖还残留着那片温软的触感,久久不散。
他垂下眼,像是想掩饰什么,耳根却已经悄悄红了一小片。
第44章第44章[VIP]
沈禹溪深呼吸了好一会儿,原本面如冠玉的俊容上,此刻却晕开了一层薄薄的红,像是初雪覆上暖玉,清透之下透出几分罕见的失态。
他轻手轻脚将温言放回榻上,拢好被褥。
直身时,却见指间不知何时沾了一抹干涸的血色。
他望着那抹暗红,久久未动,目光沉沉,也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将指尖缓缓收拢。
沈禹溪面上神色几经挣扎,终是低叹一声,探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件物什。
一盆清水、几方布巾、一套青袍、一套素白里衣,连同其余零碎物件,尽皆悬浮于半空之中,琳琅满目,静待取用。
沈禹溪在那排悬浮的物什前站了片刻,指尖在一方布巾上停了一瞬,才取下来,浸入清水中。
布巾吸饱了水,变得沉甸甸的,他拧了拧,水珠滴落盆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拿着布巾在温言身侧坐下,低头看着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面容,目光在那微蹙的眉间停留了一下,才抬手,轻轻擦了下去。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是颈侧,锁骨,肩头……
布巾滑过的地方,露出底下泛着薄红的肌肤,触手温软,如同被温水浸过的暖玉,温度比寻常略高了几分。
沈禹溪的指腹隔着布巾感受到那片温热时,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秘术反噬后本就容易高热不退,此刻这偏高体温多半是后遗症所致。
可他的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布巾在掌心里被攥出细密的褶皱。
他垂下眼,没有再看那片泛红的皮肤,重新浸湿了布巾,继续擦拭,动作比方才更快了一些。
沈禹溪将温言周身细细擦拭一遍,又在腰侧伤口处洒上高阶药粉,拿绷带层层裹好。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又不禁自哂一笑。
不过换药更衣而已,竟叫他乱了一贯平稳的吐纳。
然而心跳沉沉地叩着胸膛,闷响如鼓,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闭了闭眼,像是要将那阵不该有的悸动一并合在眼帘之后。
沈禹溪告诫自己,这只是替软软清理伤口,换一身干净的衣裳,仅此而已。
可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温言胸口,那片因为擦拭而泛着湿润光泽的皮肤上,像一截被水洗过的玉,温润,干净,却让他指尖发烫。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拿起那套雪白里衣。
衣料叠得整整齐齐,是他自己的衣裳,比温言平日穿的宽大不少。
他将里衣替温言穿上时,肩线明显松垮了几分,衣摆也长了一截,松松地堆在他腰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瘦单薄。
他又拿起那套青袍,同样替他穿好,系带在腰间松松地绕了一圈,打结时他刻意放轻了力道,怕勒到伤口。
可穿好后他看着温言一身宽袍大袖的模样,却忽然失笑了一声,既然要让软软休息,他给他穿什么外袍?
他摇了摇头,伸手去解那件青袍的系带,指尖刚触到衣结,手腕却忽然被一只雪白纤长的手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