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四点。
斯图卡轰炸机特有的哨音由远及近,尖锐的像是能撕裂苍穹一样。
炮火声又开始了。
夏莉被吵醒后,就着一杯茶,咀嚼着干面包。
跟她来自一个学校的同学,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德国伤员的病区。
没有人明说,但那些床位被留给了夏莉。
女孩在医学院的舍友玛丽,拍了拍她的肩膀,“反正你之前在德国上学,你去照顾他们在合适不过了。”
“毕竟你们都说德语,你们是一类人。”
夏莉看着玛丽,唇瓣微张,想说什么,最后又抿着唇瓣。
她在这一刻,忽然很想念蒂娜。
中午。
院长把所有人叫到了办公室里,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大家称呼他莫里哀博士。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知道你们的爱国情绪,抵抗情绪。”莫里哀博士说,声音凝重。
“但你们是医学生,是医护人员。你们都忘记了希波克拉底誓言吗?无论国籍、敌我,都应救治生命。”
“我是法国人的医生。”
“我可不想给这些德国佬治疗,那还不如杀了我!”
莫里哀博士提高声音,“在病人面前,医生首先是医者,其次才是我是哪个国家的人。”
“在战争背景下,所有医护人员必须遵守《日内瓦公约》,为受伤的士兵提供治疗,只分伤情,不分敌我。”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眼中流露出悲哀的神色。
“战争是政客们的军事游戏。救助伤员是我们的天职。”
这句话,让夏莉感到一种无力的悲哀感。
玛丽低下头。
其他人也没有说话。
随着阿拉斯爆发热战,伤员不断地送进来。
玛丽看了眼夏莉,转身就走。
有人跟着玛丽一起走向战俘区。
也有人留下,和夏莉站在一块。
他们和医院的医护人员一起,为伤患提供治疗。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
夏莉忙到了夜里,外套上都是血,她想摸锁骨下方的戒指。
在看到指甲缝里的血后,她默默地洗手,一遍又一遍。
艾德里安,你会受伤吗?
你会得到治疗吗?
还是被人丢在角落里?
不过你有副官,彼得会照顾你吧?
女孩压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想回忆这些天见过的伤口,残肢,避免脑中出现关于恋人所有负面的猜想…
第二天,阿拉斯的战役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