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厚贤将书推到一边,从案下抽出一份卷宗。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李闻白。
他的手指在“辽东”两个字上停了停,低声喃语:“……想不到你竟还有这样的出身,倒是令我意外。”
他抽出一张空白纸,展开提笔,写下几行字。折好纸,装进信封。
“来人。”
一个番役掀帘进来。
“把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到韩安手里。”
“是。”番役领信而出。
褚厚贤站起身,走到窗边。
“许孟君,你护得住书,护得住你身边的人吗?”
举头望星月。
星暗,那是月明衬的。
……
艾能奇拔营回滇北的第二日。
孟君和李闻白在收拾行李,打算等孙可望的队伍一开拔,就往昆明去。
玉善是最忙的。
既要带随身的衣物,又要给阿黄准备路上的食物。
她一边装东西进藤篓,一边和阿黄商量:“阿黄,路上要是鱼干吃完了,你能不能自己抓老鼠吃?”
李闻白在检查骡子的驮具,忽然停下手。
他走到门边听了一阵,回头对跟过来的孟君,道:“要西进。”
孟君也听到了,外头脚步声杂沓,有人在高声报“西进”。
二人正不知是何意时,孙可望的亲兵急匆匆而来。
“许姑娘,将军有请。”
“我可否能去?”李闻白问。
亲兵顿了一下回复:“将军没说。”
李闻白挑眉:“没说,那就是可以了。”
县衙,正堂。
孙可望站在舆图前,背着手。
左右是韦水和方于宣,其他参将列站其下。
只是堂内的气氛和前几日的赔罪宴截然不同,没人说笑。
见到孟君进来,又见身后跟着李闻白,他倒没有意外,反而招呼二人近前来。
他把快报往桌上一拍。
“杨畏知在楚雄聚了三千人,黔国公沐天波从永昌调了两千兵往大理靠。两家合在一处,号称一万,把滇西的要道全封了。”
孟君一听,隐约有了一点猜测。
孙可望指着舆图上楚雄到大理一带:“孤原打算先回昆明,把根基扎稳了再动手。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方于宣接话:“将军的意思是……”
“孤不能等他们扎紧。孤要亲自领兵……”孙可望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
“先打楚雄,再下大理。一路把分散在这一条路上的队伍汇合起来,凑五千人,趁他们还没站稳脚跟,一口气推过去。”
孟君愣了一下:“将军要亲征?”
“不错。”孙可望自信地说:“他们号称一万,实则一半是临时拉来的壮丁土兵,真正披甲能战的不过三两千。